这种事情不宜声张，便不能大肆地调派人手去查扈山的资料。
好在这些年小九和柳珺焰身边的人被清理了几波，现在能留下来的，都是心腹。
那两天，九州府内部分人员十分繁忙。
他们不停地翻阅地志、史料、神话传说，乃至于野史等等，一切关于扈山的只言片语，都会被搜集起来，最终交到柳珺焰的手中。
小九还拜托方传宗那边秘密地帮忙查一查扈山。
可惜最终两边关于扈山的资料基本重合，与多年前方传宗给小九的资料中的记载也相差无几。
他们甚至想到了扈山在历史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称之类的，也都一一细查了，仍然毫无收获。
时间本来就很紧，还做了两天无用功，怎能让人不泄气？
“我们再去一趟灵蝶谷吧。”小九说道，“或许再激一激对方……”
柳珺焰却说道：“我已经去过了，药田那边乌烟瘴气，已经无法靠近灵蝶谷了。”
看来上次小九用引魂灯去罩那女人的时候，对她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的。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董澹忽然递消息过来，说唐熏让小九过去一趟。
小九十分意外，和柳珺焰匆匆赶过去。
唐熏更瘦了，身上的鬼王蝶印记也变得更多，这几天她应该是一直在帮七殿阎罗分担压力。
“我忽然想起来一点事情。”
比起之前，唐熏的求生欲明显强了许多。
她说道：“政钦他在最后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夜里偶尔会无意识地呓语，几次提到同一个名字，我想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或许有些特殊的意义。”
小九问道：“那个名字叫什么？”
“好像跟我同姓，唐。”唐熏回想着，“因为是呓语，我听得并不真切，一开始也不敢确定是一个人名字，所以并没有在意，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这个细节便被捡了起来，那个名字全称应该叫做‘唐瑶草’。”
“唐瑶草？”小九默念几遍，说道，“好奇怪的名字。”
唐熏应道：“是啊，一开始我听到政钦呓语‘瑶草’‘瑶草’，我一直以为是他病了，想要从药田那边找寻治病的药草，可是后来发现，他说的是唐瑶草，没有人会在一种药草前面加姓的吧？所以我怀疑‘唐瑶草’是一个人名，而非某种药草。”
当然，唐熏也不确定这个人名的三个字对应的是哪一个。
唐熏提供的这个消息，聊胜于无。
可以说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小九秉着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微末的消息的原则，回去之后，还是去查了‘唐瑶草’这个名字。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真的查出一点明堂来了。
‘瑶草’在古籍上竟真的有记载，它是一种上古灵草，传说是帝女女尸所化，通体散发奇香，可招蜂蝶，食之貌美明艳，惹人怜爱。
同时查到的信息还不止这一点。
柳珺焰还从一本古老的地志残卷上找到了一句话：嫡女瑶草早亡，葬于仙岑扈以西……
“仙岑，是仙山、神山的别称。”柳珺焰说道，“这句话联系上下文，大概意思就是，当年有一户姓唐的大户人家，长房嫡女唐瑶草不幸意外早亡，死的时候不满十四岁，葬在一座叫做‘扈’的仙山的西边，希望仙山灵气能够滋养她的神魂，帮助她早入地府转世轮回。”
这样一解释，很多关键的点就都对上了。
小九若有所思道：“阿焰，你说唐瑶草真的是意外早亡吗？”
柳珺焰不置可否：“‘瑶草’这个名字并不常见。”
是啊，不仅不常见，传说中的寓意虽好，但传言它毕竟是帝女女尸所化，能知道‘瑶草’的人，又怎会不知道瑶草的来历？
这两个字用在别处都好，但用在人名字上，总觉得有点刻意了。
更何况，这个唐瑶草还意外早亡了。
所有的疑点叠加起来，让人不得不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瑶草’这个名字是刻意取的，那么就能说明一点：唐瑶草的名字不是瞎取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了。”
甚至，她的出生都有可能是被人算计而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九早就见怪不怪了。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测，唐瑶草必然是憋着一腔怨念惨死的，死后成了气候，成为这一片的鬼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就算现在查到了唐瑶草，接下来又该朝哪个方向去努力呢？
线索从这儿好像又断了。
“查查唐瑶草的家族呢？”小九说道，“顺藤摸瓜，兴许还能查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柳珺焰摇头：“地志上的只言片语，只提及大户人家，并未详细描述是哪个大户人家。”
两人又将那本地志，包括跟这本地志有关的一些资料全都找了一遍，再也没有关于唐瑶草的任何只言片语。
夜色渐浓，柳珺焰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小九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那本地志被放开到有关唐瑶草记载的那一页，盖在脸上休息。
小九并没有睡着，而是让自己静下来，再从头将整件事情重新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被他们遗漏的信息。
躺椅摇啊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猛然间，小九想到了一点：唐熏和唐瑶草都姓唐！
当然，唐熏以前并不姓唐，她叫凤以熏。
但为何七殿阎罗将其指引到唐家来呢？
这一点，小九早就想过，那必然是被选定的这个唐家，对唐熏来说，与其命格处处都相得益彰的。
换句话说，唐家要么旺唐熏，要么就是与唐熏的命格契合。
再往细里扒，这个唐瑶草与徽城唐家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
会不会是同宗？
越想，小九越觉得自己的思维太过天马行空了。
说好听点，就是思维开阔，想象力与逻辑能力强。
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牵强附会。
但即便是牵强附会，对于现在这种毫无突破口的形势来说，都是值得去查一查的。
查一查又不犯法，顺手的事儿。
小九起身，给唐棠拨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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