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他不怕输，但他怕意外。"
赵铭笑了。
这个判断精准得有点吓人。
屠夫做了三十年交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输一两个回合不会让他崩溃。但赵铭那些出人意料的操作——地天板、游击战、天正的假消息——每一次都打在他的预期之外，逼他临时调整计划。就是这些调整，暴露了他的节奏。
一个大三的学生，光靠数据就看穿了一个华尔街老手的心理弱点。
赵铭决定了。
"李默，我有个提议，你听听。"
"您说。"
"你还有一年毕业。毕业之前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我来出。作为回报，你成为我的私人助手，参与一个项目。"
李默愣了。"什么项目？"
"一个跟你分析的那份数据有关的项目。我没法告诉你太多细节，但我可以保证一点——你在这个项目里学到的东西，比你在教室里坐四年学到的都多。"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赵铭没预料到的问题。
"那份数据里的操盘手，是不是您的对手？"
赵铭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不需要您告诉我具体是谁。"李默说，"但如果我要帮您做事，我得知道一个底线——这件事是合法的吗？"
赵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在法律的范围内，有些事情模糊地带很多。我做的事，不会触犯法律的底线。但我也不能保证每一步都经得起放大镜的审查。"
"如果你觉得这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你可以拒绝。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我们还是正常的师生关系。"
李默又想了十几秒。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我干。"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铭笑了一下。"不多想想？"
"想了。我在这个学校里坐了两年半了，学了一大堆理论和模型，一次实战的机会都没有。您给我一份真实的交易数据，我从里面看到了教科书上永远不会写的东西。这种机会，我要是不抓住，才是脑子有病。"
赵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从现在起，你叫我赵哥就行。别教授教授的，叫着别扭。"
"好的，赵哥。"
赵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你先拿着用。后面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
"五十万太多了——"
"不多。"赵铭打断了他，"你现在对我来说很有价值。有价值的人，我从来不亏待。"
李默看着那张银行卡，咽了一下口水，没有再推辞。
他伸手把卡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赵铭走出咖啡馆的时候，给蜂巢的安全组发了一条消息：新增一个高敏感度人员，京城大学金融系学生李默。安排一级外围保护，不要被他发现。
手机里几乎同时弹进来另一条消息。
是老周发来的。
"老板，暗网频道已经成功渗透。正在建立持续监听通道。预计今晚之前可以开始截获通讯内容。"
赵铭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网，越收越紧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
蜂巢的技术中心——一个位于京城五环外某商业写字楼里的地下二层。
表面上看，这里是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机房。实际上，它是蜂巢在京城的核心技术据点。
赵铭到的时候，老周和他的六个技术组成员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
地下室里堆满了服务器机柜，空调开到最低，温度冰凉。但老周额头上全是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
"情况怎么样？"赵铭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老周转过来，眼圈发黑，但精神很亢奋。
"通道已经建好了。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我们就能截获这个频道上的所有通讯内容。"
"截获了多少？"
"截获了四十七条指令。"老周调出了一个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加密字符串，"但有个问题——这些指令全部是二次加密的。频道本身用的是自建协议的加密，指令内容又在此基础上做了一层加密。相当于双锁。"
"破了吗？"
"破了一部分。"老周指着屏幕上标记为绿色的几条，"这些是已经解密的。加密算法不算太高级，但密钥是动态更换的，每隔六个小时换一次。我们现在能跟上它的换钥节奏，但需要持续消耗算力。"
赵铭看向那些已经解密的内容。
第一条指令的解密结果是一串数字和英文缩写：BTC0KEXECAT0930。
"这是什么？"
老周说："我们分析了一下，BTC指的不是比特币，是他们内部的标的代码。0327应该是日期参考点。18K是金额，推测是一千八百万。EXECAT0930，在九点三十执行。"
"交易指令。"赵铭说。
"对。这个频道传输的主要就是交易指令。告诉下面的人，什么时间、对哪个标的、做多大的量。"
赵铭往后翻了几条。
第三条解密的指令引起了他的注意：MSGFROMCOURIERSTATUSUPDATEREQUIRED。
"COURIER。"赵铭指着这个词，"信使。"
老周点头。"这条指令的格式跟其他的不一样。它不是交易指令，是通讯指令。意思是——来自信使的消息，需要更新状态。"
"也就是说，'信使'确实在这个频道里活动。"
"对。而且根据我们截获的指令频率，'信使'每天至少会在这个频道上发送三到五条非交易类的消息。我们还没全部解密，但可以确认的是，他是这个频道的核心节点之一。"
赵铭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
这个发现的意义非常重大。
在此之前，"信使"这个代号只是陆长安口中的一个模糊概念。但现在，他们已经在通讯层面确认了"信使"的真实存在，而且正在实时截获他的通讯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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