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连串短促的惊呼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枝叶吞没。
“砰！”一声闷响，杰克重重摔进树丛，枝叶断裂的脆响与身体撞击地面的痛感同时传来，无数叶片与细小的枝桠落在他身上，瞬间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浓密的绿意里。
夜风如刀，刮过温羽凡汗湿的额角，混着后背伤口渗出的血珠，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甩开杰克的瞬间，他肩头的紧绷骤然松弛，没了额外的负担，登仙踏云步的精妙彻底舒展——破碎的黑色西装衣角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脚下沥青路面被踩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速度较之前陡然快了数倍，在公路上疾驰。
他将速度推至极致，沿途的树影飞速后退，成了模糊的墨色残影，连带着夜风都被撕裂，在耳边发出呼啸的锐鸣。
身后的里卡多骤然停在公路中央，挺拔的身形在月光下透着骇人的压迫感，可脸上的狰狞笑容却僵住了。
他周身气流翻滚，将地面的尘土卷起又落下。
看着被甩进树丛的杰克和飞速远去的温羽凡，里卡多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他从始至终只知道 U盘在这两个人手中，却压根不清楚这枚烫手的物件究竟在两人中哪一个身上。
杰克摔进树丛的闷响还在夜色中回荡，枝叶摇晃间隐约能看到挣扎的身影；
而温羽凡的速度越来越快，背影正迅速缩小。
里卡多的目光在两者间来回切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刚突破的狂傲与骨子里的贪婪在心头拉扯——
追温羽凡？万一 U盘在那个被甩出去的家伙身上，岂不是竹篮打水？
去抓杰克？可眼前这道黑影速度极快，若是错失良机，再想追上就难了。
犹豫不过转瞬，就在里卡多脚掌微动，已然倾向于先追更近的杰克时，前方的温羽凡突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借着杰克的身影作掩护悄然逃窜，反而猛地侧身，右手则高高举起——一枚刻着细密暗纹的黑色 U盘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暗纹间还残留着些许硝烟的痕迹，正是那枚让无数人疯狂的龙血药剂配方载体。
“U盘在我这！”温羽凡的声音裹挟着夜风，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打破了公路的寂静，“有本事，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刻意晃了晃手中的 U盘，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抹冷光如同最诱人的诱饵，精准戳中了里卡多的贪婪。
里卡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死死盯着那枚晃动的 U盘，先前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赤红！
“你给我站住！”一声暴怒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开，雄浑的宗师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压得公路两旁的野草死死贴在地面。
里卡多脚下猛地发力，沥青路面瞬间被踩出两道深凹的脚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朝着温羽凡的方向疯了似的追去。
他的速度较之前更快，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公路上的尘土被他的气息卷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气浪，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温羽凡见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心底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停留，握紧 U盘转身再次提速。
杰克的后背还贴着潮湿的泥土，肩胛骨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刚才被温羽凡狠狠甩进树丛时，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树根上。
而下一秒，身后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不是风吹草动的轻颤，是实打实的、带着宗师威压的震颤。
杰克下意识地缩紧脖子，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突然想起温羽凡甩开他时的力道，那样决绝，那样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甩掉自己这个“累赘”，甚至盘算着等温羽凡与追兵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利。
他第一反应就是起身逃跑。
可没跑两步，宗师境的威压却突然一松。
他下意识地快速转回头来，视线越过茂密的灌木丛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浓稠，沥青公路在残月的清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条铺在荒原上的冰冷丝带。
公路中央，那道熟悉的黑色背影还在疾驰，破碎的西装衣角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如同暗夜中不肯弯折的旗帜。
距离越来越远，那身影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快要融进公路尽头的墨色夜色里，可杰克分明能看到，对方抬手晃了晃那枚泛着冷光的 U盘，并听到了那声大喊，这是在对追兵发出最直接的挑衅。
之后里卡多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近乎狂暴的气流，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前方的小黑点，嘴角再次露出狰狞到扭曲的笑容，脚步声沉闷如雷，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杰克的心头，却是越来越远了。
直到此刻，看着那道独自引开致命追兵的背影，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哪里是甩累赘，分明是用自己当诱饵，给了他一条生路。
风从树丛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公路上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杰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睁睁看着里卡多的身影越来越近，又飞速远去，追着那道黑色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漫天飞扬的尘土和渐渐平息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震动。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散，杰克才瘫坐在树丛里，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看着温羽凡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厉害，有庆幸，有震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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