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殿内,时间仿佛被那浩瀚的神性凝结,每一息都拉得漫长而沉重。
张凡紧握轩辕剑,掌心传来剑柄温润而熟悉的触感,那上面细密的山川社稷浮雕仿佛在轻微搏动,与他体内缓缓流转的轩辕之力共鸣。四圣兽环绕身侧,青龙幽昂首盘踞,青黑色的龙躯在流淌的神性云雾中若隐若现,龙目中倒映着上方层层叠叠的光影;玄武冥四足踏地,厚重如山的龟甲上,微缩的山川脉络似乎在与脚下这宏伟殿堂产生某种深层次的呼应;朱雀炼悬于头顶,赤金火焰构成的羽翼偶尔轻轻扇动,带起点点净化意味的火星,将靠近的、带有试探性质的异种神性气息无声灼烧;白虎狱伏低身躯,白金毛发根根竖立如针,猩红虎目锐利地扫视着第六层那四方神系,喉间压抑着低沉的呼噜声,充满警告意味。身后,诛仙阵图虚影缓缓旋转,暗沉玄黄的底色上,无数细微的剑气轨迹与杀戮符文明灭不定,虽未完全展开,却已将张凡身周三尺空间切割成一个独立而危险的领域,任何未经允许的窥探与压力都会被那无形的剑意悄然绞碎。
镜辞站在他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双手稳稳托着宝莲灯。青玉色的灯盏温润生光,灯芯那点金色火焰并非静止燃烧,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般,以一种舒缓而坚定的韵律跳动、舒张。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柔和却坚韧的七彩光晕自灯盏边缘荡漾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这些光晕并非无序扩散,而是精准地笼罩着己方每一个人——张凡、她自己、杨戬、孙悟空、哪吒,以及结成战阵的梅山六兄弟。
七彩光华如最细腻的雨雾,无声渗入。张凡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刚刚愈合、还略显脆弱的经脉,在这股充满生机的温润力量滋养下,正变得越发坚韧,灵力流转的速度也在缓慢而持续地提升,虽然距离全盛尚远,但至少已无崩溃之虞。镜辞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持续催动宝莲灯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但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将更多光华导向伤势最重、此刻虽已恢复行动但气息仍显虚浮的直健与康安裕。
孙悟空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火眼金睛的金光如同两盏探照灯,肆无忌惮地扫过上方那层层叠叠、光影变幻的神明阵营,嘴里啧啧有声:“嘿,真他娘的开眼!这么多牛鬼蛇神凑一块儿,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见的仙班可杂多了,也……热闹多了。”他肩上的金箍棒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感应到无数强大气息而有些兴奋。
哪吒脚下风火轮的火焰收敛成温顺的金红色光轮,他小脸紧绷,火尖枪斜指地面,混天绫在身后无风自动,那双灵动的眼眸却不断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些神系之间隐约的气场界限与流动,低声道:“秩序井然,壁垒分明。看似肃静,实则暗流汹涌。吾等置身于此,如入漩涡之眼。”
杨戬立于众人之前半步,身姿挺拔如松。他并未持刀,三尖两刃刀静静立在身侧,刀锋斜指地面,流淌的星河纹路光华内敛。他微微仰头,额心那道竖纹金芒流转不休,天眼虽未全开,但已然将上方数层神系那浩如烟海的信息洪流纳入感知、分析、归纳。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冰泉击玉,在宝莲灯柔和光晕的笼罩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是为同伴介绍这前所未见的“万神图卷”,也是在梳理这令人窒息的庞杂信息,寻找可能的规律与破局关键。
他的目光,首先越过了第六层那四方已然介绍过的神系,投向了更上方的第五层。那里的空间比第六层更为开阔,容纳的神系数量多达五个,气息也更加驳杂、原始、充满野性的生命力与自然图腾的崇拜感,神性光芒的色泽也更为浓郁鲜艳,彼此交织碰撞,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框架约束在各自的区域内。
“诸位且看第五层。”杨戬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此层神系,多源自上古文明鼎盛之域,或广袤大陆,或辽阔海洋,其信仰根植于自然、星辰、农耕、征战与生死循环,神威炽烈而质朴。”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第五层偏左前方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神性光芒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带着高山与太阳崇拜意味的金黄与赭石色交织。神明们的形象多戴着华丽的羽毛头冠,服饰色彩鲜艳,纹饰繁复,充满了几何图形与历法星象的符号感。
“彼处,乃印加神众,居安第斯之巅,敬太阳为父,筑巨石之城,以天地为经纬。”杨戬缓缓道,天眼之力让他能穿透那层浓郁的神光,辨识其中核心存在,“为首二者,气息最为古老浩大:一者手持洪荒级别·形塑之杖,杖身似由最原始的粘土与星光糅合而成,不断流动变幻,时而显山峦,时而化河流,时而凝为人形,散发创造、赋予形态、制定文明规则之本源伟力——此当为创世神、文明赐予者维拉科查。”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仿佛能“看”到那光芒深处,一位身形模糊、仿佛由流动光影构成、手持奇异法杖的古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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