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们去。”秦钰很快恢复平静,声音冷淡。流言于他,并无实质伤害,反而可能让一些暗处的敌人有所顾忌。只是...
他想起萧衍。
他若是听到这些流言,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万一冲动坏了大计...
思及此,那昏睡的少年太子终于缓缓转醒。
三日后,营帐内
心腹单膝跪地,快速禀报:“京城传来消息,陛下...陛下今日早朝露面了。虽面色不佳,但精神尚可,处理政务有条不紊。且当朝宣布,厚赏国师秦钰,赐御前行走,参赞机务之权,还让国师宿在乾元殿。”察觉到萧衍异样的平静,那心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敢抬头看萧衍的脸色,
“如今宫中朝野都在传...”
“传什么。”萧衍看密报,声音听不出情绪。
“传陛下对国师极为倚重,甚至...甚至关系非同寻常...”
营帐死一般的寂静。
萧衍座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底一颤,而后似乎历经无数种情绪的冲刷,但又很快归于幽暗。
“继续说。”萧衍声音略微低哑,但异常缓慢。
心腹将头埋得更低:“朝中已有流言,说陛下离不得国师,国师宿在乾元殿,恐是...恐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萧衍眼底却一丝情绪也无,不愧是他的父皇。
不惜拖着中毒的病体上朝,也要展示他的帝王权威。不惜制造流言,也要把老师绑在身边。
孤立他,毁掉他,最后完全控制他。
如同一场精妙的棋局,只不过有人比他先下手了。
萧衍站起身,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只有四下无人之时,眼底才翻涌着些许波涛。
愤怒、嫉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怕了。
不是怕萧长渊的权势,不是怕朝野的流言。
他怕老师真的会被萧长渊的手段困住,怕那捧他心心念念的高山雪,真的会被帝王囚于金笼,渐渐染上尘世的颜色,再也回不到从前。
更怕秦钰会习惯,甚至会接受。
萧衍望着京城方向,眼中翻涌着狂暴的怒意与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激烈的情感都被强行压下,“老师..”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你最好..别让他碰你。”
哪怕只是流言,哪怕只是臆测,也让他嫉妒得发狂。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囚禁太子的营帐。
陈辞还守在门外,远远见他脸色不对,心中一凛:“主上?”
萧衍看也未看他,径直而入。
室内,太子已然转醒,半卧在榻上,衣袍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颈子,他似是没听见门外脚步声,也没察觉有人进来,只凝望着帐顶垂下来的微光,目光空茫得厉害。分明是张极为艳丽的脸,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怔忪,连眼尾那点天生的绯色,都淡得没了几分生气。
直到那人卷着寒气扑过来,他才极缓地眨了下眼,眸中却依旧是一片空蒙。
萧衍走到榻边,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太子颈侧,那里跳动着微弱的脉搏,眼眸晦暗。
“你说,”他像是在问陈辞,又像是在问自己,“如果我把他也拖下水,老师会不会,更恨我一些?”
“还是说,他会更明白,除了我身边,他哪里也去不了?”
指尖缓缓收紧,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他终究没有掐下去,只是猛地收回手,低头看了眼少年,伸手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陈辞在旁边看着,额角渗出冷汗。
主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陈辞浑身僵硬,头压的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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