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白月和墨阳的时候，草坪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倒不是因为有人说了什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转换。
白月刚才一直在捧场、鼓掌、接话，像一颗不知疲倦的社交小太阳。
可现在轮到她站在场中央，那颗太阳的光却忽然收拢了，变得克制而谨慎。
她接过卡片的时候，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的公式感突然变得很明显。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头微微偏转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第一张卡片。小周念出问题：“你的女朋友最喜欢的休闲方式是什么？”
白月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了几分：“自然就是摄影啦。她特别喜欢给我拍美美的照片，我的微博和短视频账号里的照片和视频，百分之九十都是她拍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养了一条拉布拉多，叫团团。现在我们同居在一个房子里，像一家人一样。”
行云流水。找不出任何破绽。
牧小昭安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白月的这些回答不太对劲。
不是说内容有问题——内容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很完美，很甜蜜。但正是这种完美，让牧小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在看一档节目。
白月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到位，但恰恰是因为太到位了，反而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随便聊天时才会有的、不经意的真实感。
轮到墨阳了。
她接过卡片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卡片边缘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小周不得不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
第二张卡片：“你的女朋友平时最喜欢的穿衣风格是什么？”
墨阳的声音很低：“她喜欢穿亮色的衣服。粉色、黄色、碎花……什么亮穿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有些放空。
“她衣帽间里挂了一整排连衣裙，按颜色排列的。”
说完这句，她就停了。
没有“很适合她”之类的情侣之间会自然说出的话。只有客观描述，像在填一份调查问卷。
牧小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慢慢发芽。
果然，这档百合恋爱综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有一种模糊的、说不上来的预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的沉闷，让人胸口发紧。
她悄悄地把手从身侧移开，手指轻轻探出去，碰了碰郁夕的尾指。
只碰了一下，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
郁夕的手指没有躲开。相反，她的尾指微微回勾了一下，稳稳地碰了碰牧小昭的。
那意思是——不用担心，我在。
牧小昭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心里的那点不安被这轻轻一碰化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的女朋友永远会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悄悄握了握郁夕的尾指，然后松开，把手收回去，重新站好。
不能让别人看到。
这个秘密的、小小的触碰，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接下来轮到楚春风和许秋秋了。
楚春风走在前面，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许秋秋跟在她身后，褐色的长辫子垂在胸前。
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像一条刚好无法跨过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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