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一舟打算用豆腐跟村民换粮食，他们这里打仗也打不到这边来，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大家手上可能没有多少钱，但是粮食肯定是有的。
也可以用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这样他们自己也省了一些原材料支出。
不过这些都只仅限于自己村里的村民可以这样换，别人还是要掏钱买的。
但他不想自己每天在家推磨做豆腐，然后再自己推去镇上卖豆腐。
宁元昭收拾完厨房甩着手又回到堂屋，“什么事，说吧。”
计一舟瞟了一眼宁元昭冻得通红的双手，蹙眉，“没有热水吗？”
宁元昭头都看了看双手，“后面冲水的时候犯了懒。”
“冷吗？”计一舟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冻得跟个冰坨子一样。
宁元昭手掌反过来捏了捏计一舟，“不冷，我都觉着手烫呢。”
计一舟一愣，盯着被宁元昭握住的手，没有抽出来，“你这是冻过头了吧，摸着跟冰块儿没什么两样。”
“没事儿，下次不会了。”宁元昭说：“你有什么事要说？”
“下午村里那个大树下边会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扯皮吧，咱俩去溜达一圈儿啊？”计一舟说，“顺便再去镇上多买一些黄豆回来。”
他想着到时候是想要甩开膀子多做一些豆腐的，就他和宁元昭两个人干死了每天也只能做那么一点，但是他们今天已经给村里不少人送了豆腐尝过了。
他们再去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明天就算没人确定要帮他们打两个月的白工来换取做豆腐的法子，也会有人凑热闹的同时买一些豆腐的。
“好啊，”宁元昭自然是无不答应的。
“我没有直接把做豆腐的法子给你大伯家，他们会不会多心？”计一舟说：“不过也没事，我就教大家做豆腐和千张，到时候还有别的豆制品，再交给你大伯家好了，要是他们愿意来学的话。”
他们两大一小三个人现如今也只能凑齐这么一对至亲长辈，就算是为了宁元昭他也愿意在自己有法子挣钱的时候拉一把他们。
不过，这也都是他们愿意来学来出力的情况下。
就算他们是宁元昭至亲，也不好就这样巴巴地把这些东西白交出去。
“为什么？”宁元昭现在动也不敢动，想捏捏计一舟的手又怕他突然回过神把手抽回去，只好继续转移计一舟的注意力。
“你这个做豆腐的法子换作旁人肯定是要一直捏在自己手里，一辈一辈传下去的，你就这样拿出来了，多吃亏啊。”
计一舟笑了笑，“豆腐是咱俩亲自做出来的，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你是知道的吧，无非就是做的时候累了一点。”
“但是就凭我们两个，能吃得下大庆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吗？到时候有人欺负我们人微言轻，用我们的生命威胁要做豆腐的方子你换不换？”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个法子在村里告诉大家，咱们也不至于太出头，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能让人暴富的法子，都是要大家自己勤勤恳恳一盘豆子一盘豆子磨出来的，要是有什么暴富的法子我肯定自己留着。”
“既然不能独占市场，那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大家要挣钱就一起挣，也免得总有人惦记着。”
计一舟目光停留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缓缓勾起嘴角，抬头看向宁元昭。
“而且，你虽然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但是现在家里也没个长辈，你自己也没有成家，大伯一家能照应你一时，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照应你。”
“而我呢，我就是个外来户，之前也一直住在山上，跟村里人都不怎么打交道。”
“想要在村里立得住不受欺负就两个办法，一呢，就是做个恶贯满盈的混球，大家都不愿意沾染咱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欺负咱们。”
“二呢，就是正常人情往来，跟村里人打好招呼，这样大家有什么事也都有个照应有个帮衬。”
“人家受了咱的恩惠，咱们才不会一直被排挤在边缘外，村里大多数人都淳朴，都是能记得你的好的，自己得了好名声慢慢立了起来，自然也不会有不长眼地来欺负咱们。就是那些没良心的要来跟咱们纠缠，村里人也会帮衬着。”
“说个不好听的，要是咱们立起来了，能给他能也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些二赖子也不敢轻易上门找茬，不然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要把他给淹死。”
“还有啊，你要考功名不是最看重名声了吗？我现在做的这些无非就是想给我自己，给你，积攒一些好口碑好人品而已。”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圣父了？”
计一舟慢悠悠地说了一大堆，宁元昭一直都注视着他认真听他讲话。
“什么是圣父？”宁元昭问。
“额……圣父就是……过分善良，不顾人的正常心理，只知道抢占道德制高点，反正就是烂好人差不多吧。”
计一舟咂吧咂吧嘴，这具体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东西吧，还得意会。
“乡愿①？”宁元昭问。
“啊？什么乡愿不乡愿的？”计一舟想挠头，顺手抬起了被宁元昭捏住的手掌，“我听不懂！”
宁元昭搓了搓手指，感受着手心里的余温，“就是那种不分是非，同于流俗，言行不一，伪善欺世，处处讨好，也不得罪乡里的，以“忠厚老实”为人称道的“老好人”，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圣父是不是一个意思？”
“啊，是吧，”没人捏手手有点冷，计一舟左手捏着右手，“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就是了。”
大意了，脑袋什么时候不能挠。
这破手，抽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不会，”宁元昭说。
“什么不会？”还在为自己手快而懊悔的计一舟一头雾水。
“圣父”
“啊，你说这个啊，”计一舟笑笑，“那就行，你不觉得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
计一舟是觉得自己既然来这里，要是能给这个时代留下一些什么东西，不论好的坏的，也不枉他来这么一趟。
他自己是没有吃不饱饭过，但是这里还有很多人每天都在节衣缩食甚至食不果腹，他能做一点是一点，算是给自己积德，也是报答上天让他还能重开一回吧。
多做点好事，万一以后意外死了还能再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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