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听完所有人的谏言陈述后，郑九已经十分疲乏，但看大家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想了想，恍然。
“济康城没了，白玉虚这段时间不敢再有大动作，至于接下来的拜访，我会慎重考虑。”
济康城之战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郑九能够想到以讹传讹的情况下，有多么人心惶惶，他本不想提这件事，尤其是与李不二有关的任何事，但不亲口说两句，总难稳住人心。
有了这两句话，哪怕是再如何笼统、和无法细究的言语，在座的长老们都松了口气，一个个紧绷着的面庞都在不经意间舒展开来。
“霍连枝，你等三人继续做我交代的事情，有任何发现或麻烦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告知镂奇。”
从五峰堂出来后，郑九直接宣布闭关。
宗门的一切事项暂由镇兽镂奇代管，应急传声，则由霍奇秋负责。
这是郑九第一次并非为了修为境界而闭关，而且非常匆忙，他甚至都没有去萃华宗看一看，也没去道门哄那青峰崖上的三个老头儿开心。
一切都那么突然。
郑九把琮白直接带进了须弥灵境，然后进入琮白中，盘膝坐在草地上看着短尾猴在树上蹦来跳去的发呆。
自从吃了那么多腌臜阴邪之物后，短尾猴要比以前活跃的多，但交流反应依然迟钝。
拿了一筐灵果，郑九尝试与之沟通，说上几句话，短尾猴总是所问非所答，郑九也只好随它。
他有种感觉，短尾猴是否能够开窍，一定与琮白的完整性有关。
树下的玉石精怪还在睡觉，短尾猴如何蹦跳玩耍都不打扰他，这幅画面给郑九一种非常祥和的感觉，他居然头一歪，也睡着了。
云端上，天雷滚滚，就好似那日渡劫时的场景。
郑九看不见自己，却明确感知到就在现场，那一道道紫色的雷火落下，总是令人心惊肉跳。
伴随着惊雷声，还有一个声音在骂他，两者结合，方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天威。
“你就是脑子不灵光，非要接什么因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个包袱么？”
“你多事，大家都不高兴，既然都不高兴，你想想，你还有什么路好走？”
“说白了，你就是一种蝼蚁心态，只能看到眼前的那么一顶点，看不到更多、更宏大的东西，你凭什么接那个大包袱？”
“……”
“难道众生世界不就是一个个蝼蚁一般的凡人构成的么？难道看不到更宏大的东西，他们就不配活着？”
郑九忍不住反击，他不知道在这天威之下能不能发出声来，亦或是发出声后会遭到怎样的惩罚，可就是忍不住。
“不配！”
“既然不配，你们又凭什么存在？”郑九提高了嗓音，效果不错，至少不被那惊雷压的完全听不见。
“呵呵，果然鼠目寸光，凭信仰和规则维系下的三界已经腐朽不堪，早已不适合存在下去，我等会开辟新的天地，亦如混沌初始，你一叶障目，又如何能看到那么远？”
“被你们玩儿烂的世界，就要恣意丢弃？我想你还没有搞懂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失去供养，你们无法独活，不要以为凭借那个什么狗屁白玉虚的发现，就能用肉身基座创造出想要的东西。
“莫要忘了，肉身也需要供养，需要源源不断的生魂，没有了生魂，你们将失去一切，到时候真的会回到混沌初始，可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那些蠢货都已不存在了。
“被人耍了还自以为是，你们的眼光真的比蝼蚁看的更高更远么？”
郑九发出了一连串的反问和怒吼，高高在上的东西总是不会在乎别人的发声，你想比嗓门？老子也不差。
“放肆！我等有自以为是的资本，蝼蚁没有，就算你接了那个包袱，同样没有，就算那包袱下的生灵都不存在，我等依然会屹立在这方世界之巅，你早就忘记了天庭的宏大和高远，不不不，你本质还真就是个蝼蚁。”
“你说是，那便是。”郑九冷笑，懒得再与这愚蠢的声音争执。
一道紫火天雷落下，将郑九目光触及的土地给劈了个粉碎，也包括看不见的自己。
“那就背着你的包袱来吧，看谁更自以为是。”
郑九从睡梦中醒来，浑身灼痛，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一番查看，从头到脚几乎全都焦糊了，还真被雷劈过？
环顾四周，绿草如茵，花团锦簇，只是那短尾猴已经爬到了大树的最顶端，一脸惊慌失措。
可四下里并没有被雷劈的痕迹。
郑九再一扭头，一个老头就直愣愣的坐在他身后，眼神呆滞，就像个鬼一般冒了出来。
“你醒了？”郑九伸手在玉石精怪的面前晃了晃。
老头的眼球能明显跟着郑九的手掌晃动，看来神智没问题，只是沉睡太久后醒来，正在适应中。
“尝口果子？”郑九随手递了一颗灵果给玉石精怪。
老头很木讷，但还是伸手接了，然后囫囵吞下，并无什么不适的感觉，然后舔舔嘴巴开口说话，“老朽诚惶诚恐，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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