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轻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个人影道：“我都没有选择。”
李尘轻继续说道：“你可以不去以你自身封印他的！”
那个人影笑了笑道：“我也想这样，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不起了。”
李尘轻道：“失去不起什么？”
那个人影道：“很多东西这个世界都失去不起了，等你站到这个世界顶端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李尘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才好。
那个人影又接着说道：“我们开始吧！”
李尘轻又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看到脚下的地面之上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两侧密密麻麻地闪着金色阵纹，唯独缝隙最底部，有一块拇指大的地方没有被阵纹覆盖。
接着，那块未被覆盖的地方钻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身体。
那股气息刚进入他的身体，便开始在经脉中乱窜。
起初只是四处游走，并没有对李尘轻造成什么影响。
但片刻之后，那股气息忽然安静了下来，像一条蛇在草丛中停止了游动，然后缓缓地缠了上来。
一道声音从他的神魂深处涌上来，就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然后慢慢的污染着整个水池。
“金丹期。骨龄三十。修为平平，根基倒是扎实。”
那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李尘轻没有回答。
他稳住心神，试图用灵力去追踪那股气息的位置，但它飘忽不定，时而沉入丹田，时而浮上心脉，像是故意在躲避他的探查。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笑意。
“别费力气了。你现在灵力逆转的伤还没好全，金丹还随时可能会破裂，拿什么来追我？”
李尘轻依旧没有回应，但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知道他们要你做什么吗？”那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封印。他们要把我封印在你的骨头里。听起来很安全，是不是？”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李尘轻的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它便继续说下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封印一旦转移，那些阵纹就会从石柱上转移到你的骨头上。
到时候，你每动用一次灵力，阵纹就会从你骨头里抽走一分力量来维持封印。
你现在是金丹期，你觉得你还能往上走多远？”
李尘轻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声音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像是在规劝一个误入歧途的后辈。
“那个影子告诉你，封印可以慢慢变弱，你也可以慢慢变强，最后解开封印杀了我。可他有没有告诉你另一件事？几千年来，没有人能在被封印抽走力量的同时突破大境界。一个都没有。你修行的是云浮篇，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功法，再加上骨头拖累，现在又多了一个封印来分走你的灵力——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你还想破丹成婴？做梦。”
李尘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说完了？”
那声音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规劝，而是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
“其实你和我一样。”
“你什么意思？”
“你体内那副骨头，不是你的。你修炼的功法，是天极宫的，也不是你自己选的。你从进入息虚界到现在，走的每一步路，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外面那个影子替你安排的。剑山炼体是他引的，火湖锻神是他引的，连你掉进这个大厅，都是他铺好的路。”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端详他。
“你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我只是想得到他们的功法，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你想变强，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我们都是一样的——都在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走一条别人替我们选好的路。你叫李尘轻，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条路上，你从来就没为自己做过任何决定。”
李尘轻沉默着，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以扛住一切。后来我才明白，扛不住的时候，找一条捷径不丢人。”
那声音缓缓退去，像退潮时的海浪，但最后一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李尘轻心里最软的那一处。
“等你扛不住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我知道你会的——毕竟岳鸢死在了正阳宗的手里，熊砆也不知死活，以你的能力，再过百年都不一定能为他们报仇。”
说完这句话，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那股漆黑的气息也安静了下来，缩进了他丹田深处，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整个大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石柱上的阵纹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着光。
李尘轻沉默地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低下头。
“你说的对。”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无法对抗正阳宗，再过百年也无法为他们报仇。但是，这不重要，我会在这条路上走完我的一生，直到死亡。如果借你的手覆灭的正阳宗，那对我来说，就和正阳宗覆灭的别人手里都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影。
“那对我来说不是复仇，只是亲眼看到了正阳宗的覆灭，并不能让我的心里有一丝慰藉。”
那声音没有再回应他。
但李尘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副骨头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时候，那些阵纹却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慢慢的开始蠕动了起来。
从四周的墙壁，地面出现的那道缝隙，一寸一寸的开始向李尘轻的脚面攀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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