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闻言,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捡起木枪,自信道:“再来。”
姚文意嘲笑地摇摇头,持木枪攻来。
姚文意的武艺为姚万重亲自传授,又从年少时在军营战阵中磨砺,无甚门派讲究,只讲一个实用。
每招每式出手必有用意,招式干脆利落,因此每每交手必先寻对手破绽已经是姚文意不自觉的意识。
始一交手,姚文意就察觉到李遗枪招的变化,不止形式变化那么简单,连气力都收缩了不少。
习武之人,能放力为入门,能收力为登堂入室,收放自如方有立足之地。
看来这小子这几年,确实长进不少。
虽有惊叹,姚文意却无多少吃惊,并不觉得换了套枪法就能弥补二者之间实力上的差距。
可是十几招下来,姚文意慎重神色越发浓重,刻意攻击这小子下盘,可每次快要着手时都会被莫名其妙的变招打回,甚至还隐隐有尝试借机反击的意思。
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刻意,三次四次可就是实力了。
又尝试几次,姚文意也察觉出味儿来,李遗这小子是有高人指点过。
李遗的新枪招不仅护住了自己下盘,甚至还死死克制了自己这种杀伐过重的打法。
每次自己的攻击到位,都被一股巧劲巧妙挡住,就好比一颗从天而降的雨滴,气势无匹,却被一片叶子轻轻承接又弹出,雨滴坠地,叶子无损依然。
可也并非无敌,李遗不知是枪法练得不到家还是枪法本身杀伐不够,李遗的反击简直能用糟糕来形容。
又过了十几招,姚文意顿觉无趣,收枪而立道:“没意思,不打了,哪学的奇怪枪法?”
李遗笑了笑没吱声。
渊薮枪法,自己一直觉得鸡肋,可今日演武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看来今后很有必要将此枪法熟悉,最好做到融会贯通,到了那一天,自保的本事也就更上一层了。
李遗正准备告辞离去,姚文意却命人取来两壶酒水:“试试?”
李遗接过来,入笔却不是烧酒那股浓烈辛辣,尝了一口,熟悉又陌生的口感充斥着口腔:“黄酒?”
姚文意哈哈笑道:“青州特色,想你是没有机会试过的。”
李遗咂摸咂摸嘴巴,确实与江南黄酒风味不同,却想不出怎么形容来。
姚文意笑道:“与江南黄酒相比,一个温柔女儿,一个醇厚美妇,有无同感?”
未经人事的李遗一口酒差点没呛住,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装作没听清道:“啊?”
姚文意错愕道:“啊?”
转瞬哈哈捧腹大笑不已。
李遗不觉哪里好笑,有什么好笑。
突然想起对方身份来,李遗忍不住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向姚文意。
姚文意瞬间反应过来,止住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遗一眼,提起酒壶走了。
李遗犹豫再三,实在无法开口询问,只能放对方离开。
身影消失之前,姚文意转身远远喂了一声,李遗循声看过去时,姚文意的面容再无方才的和煦,反而带着些许怒意,竖起一根小拇指,将无尽的鄙视送给了他。
走出演武场的姚文意一把抛出酒坛,却不想摔碎在一人脚下,正是袁罄。
“袁副使,对不住,没能注意。”
袁罄面无表情,拂一拂衣摆上的的酒水,淡然道:“小事而已,姚校尉只需注意该注意的事情就好。”
说完错身而过,告辞也无就进了演武场。
本还心情不错的姚文意有些纳闷,不是都说袁家玉树谦谦君子,江南一等风流么,怎么这般无礼?
袁罄一进来,就看到大汗淋漓的李遗盘坐在地,一口接一口饮酒。
“我方才碰到姚文意了。”
李遗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嗯?”李遗好奇地抬头看去。
“你这么讨厌他?”
“国家大事,与个人好恶无关。”
“嗯。”李遗没有袁罄意想中的好奇追问到底,只是道:“那你去杀,只是别打着替我杀的名义,在我这里,杀姚文意,对所有事情都没用。”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捱有涯之生。”
李遗忍俊不禁道:“这句话此时听来,真是杀意十足。”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想杀他?”
李遗笑了笑,喝干最后一口酒,站起身直面袁罄道:“袁公子,你有没有发觉,你越发浮躁?”
袁罄皱眉不语。
李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杀的,真的是姚文意吗?”
本想就此离去的李遗,走到方才姚文意鄙视自己的地方,还是忍不住回头对袁罄道:“看在共过生死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天才稀少,但能成事的,是人才,不经人事,何以成才。袁公子,谋略天下许久,做成过哪些事?”
一席话让本就越发烦躁的袁罄心境彻底不稳,他自信自己的谋划绝不会有皇帝与他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难道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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