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饮的符铿很快将自己的酒水喝干,伸手去拿李遗的酒壶,却被对方一巴掌盖在手背。
疑惑的目光看到的是一双冷冽的眼睛。
“你很喜欢装傻充愣?”
符铿双眼古井无波,好似没听清:“什么?”
李遗将酒杯斜立,在桌面上旋转,心里在纠结是与他多费口舌还是直接打出去。
李遗真的累了,一路的勾心斗角,猜来猜去,他懒得再进行任何猜测。
符铿干脆起身:“殿下早点休息,明天再来看你,一定多点下酒菜。”
“一群神经病。”李遗只能如此评价。
一个个装神弄鬼,高深莫测的样子,袁磬说的不错,背后都是因为简单两个字:“恩怨。”
心上有因未落下,有死未成全,是为恩怨。
符铿所说不假,接下来的几日他每天按时出现,出现必左手酒右手肉食。
李遗躲也躲不过,赶也赶不走,对于这种厚脸皮的话痨真的无可奈何。
“你说,我上边六个哥哥都死了,我老子怎么就是不提立我为世子的事儿?”酒意上头的符铿聊无可聊,居然说起了这个问题。
李遗打了个酒嗝,也有五分醉意,晃晃脑袋疑惑道:“又死了四个?”
符铿挠挠头:“这仗打成这样,死人多正常,保不齐明天我也死了。”
李遗点点头:“这就是为啥不立你。”又补充道:“不过当年令辉都没弄死你,你想活的话,太难杀了。”
符铿猛地一拍桌子:“哈,你承认你就是当年那个泥腿子!”
娘的,喝了几天,胆汁都快喝出来了,终于让你小子尾巴露出来了。
李遗目露凶光,狞笑道:“是啊,当年那个泥腿子。”
符铿摆摆手道:“口不择言,口不择言,不过这就好了嘛,打开天窗说亮话。”
将桌上酒壶随手往后一扔,破碎声立时引得董犇推门查看,手都搭在了刀把上。
李遗轻轻挥手让他退下,啧啧道:“可惜了。”
符铿往嘴里塞一把肉:“有什么好可惜的,谁能喜欢喝这玩意儿,辣嗓子。”
李遗久违地又掏出一杆旱烟袋,朝符铿吐出一口烟:“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是想给你大哥报仇?”
符铿摆摆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两下:“死就死了呗,关我鸟事,纯粹是觉得你好玩,想多跟你玩几天。”
好玩?
李遗眼角止不住地跳,这小子是真的四六不着调。
天下诸国多少人盯着自己此行,就一个好玩把自己留在这里这么多天?
“诶,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儿呗,我觉得你老牛了,六小公侯你得罪了个遍不说,老家伙们你也都接触过,听说你还跟威侯动过手,了不起啊,肯定精彩死了。”
李遗猛地被一口烟呛到,可看符铿憧憬的眼神又不似作伪,开口道:“要我讲也行,不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姚文意的妻子真的死了?还有那个陈祎,是怎么回事?”
符铿果断道:“这是俩问题,我先回答一个,你讲一段,我再回答另一个。”
“姚文意妻子。”
“死了,确凿无疑,不过当时因为符伧那些人死了,大半个洛京都在办丧事,姚家那点事儿也就没太多人关注,不过跟娶亲一比,那丧仪简直寒酸得不堪入目,嗷,还听说威侯府那兄弟俩,把姚文意打了一顿,姚文意居然躲都不躲,生挨了一顿。不过你这么一问是有点奇怪,姚文意吧,你说他要是悲伤吧,当时确实太过平静了,要是不悲伤吧,这些年又再也没娶。”
李遗心中一团死灰猛地窜起一股火苗,看起来这件事儿果然有些许奇怪。
既然有奇怪的地方,那就说明有文章可做。
“你想从哪里开始听?”李遗说话算话。
“就从你怎么认识姚文意老婆开始吧。”
李遗突然暴起,一把勒住符铿脖子:“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符铿连声求饶:“要死了要死了!喘不过气了!”
二人嬉闹间,袁磬一把推开房门,手里捏着一本书,罕见地情绪激烈道:“殿下!你看...”
三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奇怪。
李遗松开符铿,清清嗓子道:“副使,何事?”
符铿起身:“见过袁公子。”
袁磬微微颔首。
符铿识趣告辞,临行不忘记嘀咕道:“下次记得给我讲啊!”
袁磬看着好似落荒而逃的本地主人,疑惑道:“讲什么?”
李遗整理衣装道:“讲故事哄小孩,找我何事?”
袁磬这才想起此行目的:“墙角里一堆落灰的书籍,不想居然是和嘉南奔之前留下的,居然十几年没人动过了。我在其中发现一桩旧事颇有意思。”
李遗接过书本,看到其中记载了一桩旧事。
“和嘉初年,乱民聚众谋反,蒙山县令袁昴死国。其子究聚兵丁百人,夜袭贼穴,敛其父,斩贼酋,其乱乃平。帝悦,令承父职。”
“袁究?居然还有此等光辉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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