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宁眸中浮起一丝疑惑。
她开口问道：“可有说明为的何事？”
太皇太后将后宫权柄下放之后就很少过问后宫的事，也极少召见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召见她，还寻来了庆和宫。
宫女跟在她的步辇旁，轻声道：“说是今日一早后宫的几位娘娘，先去拜见了太后娘娘，后才到的太皇太后处，想必是因着此事。”
沈攸宁微微挑眉，距离封妃之日不过双手之数，后宫那几个便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永康宫。
沈攸宁到的时候，里面跪了一地的人，太皇太后横眉坐在主位上，脸上还有着未曾散去的怒意。
她的目光在一众人脸上扫过，目光停留在为首的周芳妍脸上，眸光微动。
果然是她。
她收回目光，缓步近前，仪态端庄，“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选妃是你和皇帝安排的，既然把人留了下来，怎又叫人哭求到哀家这里来！”
太皇太后语气低沉，还压抑着几分怒意。
她难得对沈攸宁冷脸，语气也带了几分责备之意。
“是臣妾疏忽，往后定不会叫她们再来打扰您。”
说罢沈攸宁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女子，“还在这里碍眼？都滚回自己的宫里，跪足了三个时辰才准起来。”
周芳妍闻言，她猛地抬头，目光求助地看向太皇太后。
她带着这些妃嫔来求见太皇太后，本是想要借太皇太后的力向帝后施压，不至于叫皇帝日日不入后宫。
却不曾想太皇太后因此盛怒，她们这才跪了一地，却听见太皇太后派人去寻皇后。
方才太皇太后的问话，她私以为是在训问皇后，是在怪罪皇后。
却不料皇后只一句话便转头来处置她们。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闭眼不看这糟心的场面。
“落竹，送她们出去。”
“太皇太后……”周芳妍心有不甘，还想再搏一搏。
“闭嘴。”沈攸宁打断她，看向落竹，“把她拖出去。”
落竹得令，上前捏住周芳妍的后领，将人直接拎了出去。
她是习武之人，手上力气大，周芳妍挣扎也无用。
“太皇太后，臣妾是周家嫡女，后宫若一直如此，皇后把持帝王，前朝……”
不用沈攸宁开口，落竹就捂住了周芳妍的嘴，但她挣扎的厉害，还是泄了些字音出来。
“前朝……必……动荡，您，您要顾……局……”
“你瞧瞧，你瞧瞧你们留下的人！”太皇太后睁眼看她，气怒得很，“早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出身周家，打发出去便是，何必留下来？”
“是，此事是臣妾和陛下考虑不周，但人既然已经入了后宫，往后如何自然是我们说了算。”沈攸宁垂眸，“今日之事是臣妾疏忽，往后定然不会了。”
太皇太后吐出一口气，“哀家早就说过了，你可以去博，但许多人是博不了的。皇帝的性子，你比哀家清楚，她们争得头破血流留下来，怎会听天由命？”
沈攸宁静静听她训话，这事本是她和容时疏忽，才叫周芳妍找来了永康宫，扰了太皇太后的清静。
“哀家不想管你们这些污糟事，你自己起的祸事你自己料理。周家虽然大不如前，但出了多少妃嫔，又有多少姻亲，可不是随意就能打发的。”
“臣妾明白，谢太皇太后提点。”沈攸宁上前，她轻声安抚道，“娘娘，您且安心，此事我和陛下一定料理妥当，定不会因她一人动摇前朝。”
太皇太后看着蹲伏在自己面前的皇后，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这个孩子，是个心里有数的，哀家是信你的，所以前朝后宫哀家都不再插手。但你要记得，前朝后宫向来是关联的，不要小看后宫这些女人。”
她是经历过的，后宫的手段比之前朝要难对付的多，有心者是绵里藏针能多年都隐忍不发的。
“是，我记住了。”
“你去吧，还有的事要你处理。”太皇太后见她是真的听进去了，才松了口气，脸上带了些疲惫之色。
沈攸宁点点头，“我派人宣太医过来，替您开些安神补身的药，您要保重身体才是。”
太皇太后摆摆手。
沈攸宁这才退了出去。
未央宫。
落竹将人压在主殿外跪着。
周芳妍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攸宁，她倔强地看着她，“皇后娘娘，臣妾做错了吗？臣妾说错了吗？”
“你还记得陛下留你们在宫中时说过的话吗？”
周芳妍偏过头。
“看来是记得的，但你认为是本宫拘着皇帝，才叫他专宠于本宫。”
沈攸宁冷笑一声，“可你不敢去寻皇帝，怕惹他厌烦，才去寻太后和太皇太后，企图以势压人，让本宫来做这个惹人厌的人，说服皇帝宠幸妃嫔。”
她低头看着周芳妍，眸光泛着冷意，“你以为，本宫会忌惮周家，不敢处置你吗？”
周芳妍转头定睛看向她，语气生硬，“随你处置。”
就如她的话里说的一般，她认为，没有塌天的罪名，便是皇后，也不能悄无声息处置了重臣出身的妃嫔。
“呵。”沈攸宁笑她实在天真，眸光意味深长，“你不就是想见皇帝吗？本宫是个好心肠的人，便再帮你一回。”
说着，她也不再去看周芳妍骤然间变了的脸色，招手唤来个宫人，“去，请陛下来未央宫。”
其实太皇太后没有说错，后宫的女人心思各异，都喜欢动些悄无声息就要了人命的手段。
恰巧，她亦擅于此事。
很快，容时就来到了未央宫。
不需沈攸宁多说，上午永康宫的事他都听说了，眼下一看到跪在未央宫主殿前的周婕妤，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大步流星来到周芳妍身前，冷声斥道，“如此胆大妄为、阳奉阴违，是周家给你胆量吗？”
周芳妍被他冷声斥了一句，如坠冰窖。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兵行险招，但她也是做足了准备才动身带着几个同样想法的妃嫔前往永康宫的。
但她们都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竟然会纵容皇后！
“陛下，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算不为您自己，也要顾及前朝百官，您就不怕失了臣子们的心吗？”周芳妍眼眶中盈满泪水，声声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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