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容时和落竹同时拔剑，两人上前一步站在沈攸宁身前，长剑在月光照耀之下闪过寒光。
两个人神色冰冷，倒是将这些人骇得退了一步。
这些人到底都是怕死的，怕容时两人真的会动手，杀鸡儆猴的道理他们是明白的。
容时也的确有这个打算，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正在挑选着适合作为‘鸡’的那个人。
沈攸宁上前一步，“现如今，封锁的城池也并非只有燕京一处，其他的城池也同样封闭，不可进不可出。今日你们出了这里，没有任何城池敢开城接纳你们。”
“这是其一。其二，燕京不仅仅有舒闻谷出身的神医圣手在，还有层层筛选才能进入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燕京城的储备，可以说是整个燕朔最充足、最齐全的！”
“其三……”沈攸宁的尾音拖长，目光扫过昂着头看她的几人，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杀意，“此时此刻起，再有敢挑动人心离开燕京城的，立即斩于剑下，绝不容情！”
她话落，容时和落竹默契的往前走了一步，长剑一甩，剑光划过晃了众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露出惧意。
“你说有舒闻谷神医在就在吗！？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舒闻谷的圣手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认得出来。”沈攸宁淡淡唤了一声，“落玉。”
落玉应声上前，她脸上难掩疲态，“我虽出身舒闻谷，但未曾在世间行走留下名声，但我的同门师兄诸位应该有所耳闻，名唤叶尘，他如今也在京都。”
众人哗然。
叶尘师从舒闻谷谷主，早几年便出谷游历四方，多少大夫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都被他解决，早就已经名扬三朝。
不算百姓，就是承过他恩情的钟鸣鼎食之家也不知凡几。
一听他的名号，众人原本就已经被沈攸宁喝住的心神更退缩了几分。
也有人已经被沈攸宁和落玉的话说服，准备带着妻儿回家，安心等着这次疫症消除。
“叶神医向来踪迹不定，或许真的在封城之前入了燕京也说不定？”
“若是有叶神医在，便也有几分把握，我们也回家吧？”
“是啊是啊，既然城中有神医，那我们也就不担心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偏有人实在固执，似乎不见到叶尘就不会相信沈攸宁的话。
“你不信可以离开。”沈攸宁眼中划过一道寒光，不是所有的话她都必须给出解释，“不过，能不能走出这扇门，要问一问他们手中的剑。”
容时提着剑往前逼近，“本皇子既然到了此处，今日有任何人敢踏出城门一步，便看作是离间百姓、动乱天下之人，以剑斩之。”
这段时间他行走在燕京城中，偶尔出现在北辰军身旁，偶尔帮助盛云溪等人发放棉衣，偶尔到重症隔离的区域巡查。
京中已经有不少百姓知道他的身份，累积了不少好名声。
在场的大多出身清贵世家，对他的身份都心中了然，也都揣测他极有可能是下一位太子，此时面对他的杀伐之意，都不敢再造次。
瘟疫过后，日子还要继续过活，能不得罪的自然还是不能得罪。
渐渐的，人群之中有了声音，开始劝导着身边的人先回去，皇族不会看着疫症肆虐燕朔，而他们除了相信皇族，别无他法。
毕竟谁也不想此时就丧命于此！
众人纷纷在两人面前表明态度。
沈攸宁这才发话，“送诸位回去。”
身后的北辰军震声应下，将在场众人围住，准备送回去。
看着他们离去，沈攸宁才松了一口气，有此一遭，也算是稳住了城中蠢蠢欲动的人心。
叶尘的确在燕京不假，是前两日才到的京都，他收到落玉的传信后便赶来燕京，一路上已经听说了疫症蔓延的事，也听说了燕京封城的事。
正因此，他才没有在其他城池停留，一路朝着京都而来，到的当晚就同落玉和巫奚一同在探索药方。
城上的小将见人群散去，对上容时的目光，微微点头。
落玉看向沈攸宁，“姑娘，我们已经有了些进展，那具尸体可以焚毁了，之后需要的是能够试一试药效的人。”
“瑶华宫。”沈攸宁知道会有这个阶段，早已经把可以试药的人准备好了，“是你和巫奚去，还是你和叶尘？”
“我和巫奚去，师兄配合太医院去重症隔离区。有他露面，能安抚民心。”
“好。”
巫奚和落玉脸上的疲惫沈攸宁都看在眼中，故而让她们在未央宫好好睡了一觉，等她们两人醒来，才同容时一道把她们送去瑶华宫。
一直紧闭的瑶华宫再次打开，落玉回头看向沈攸宁，眼神坚定，“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此解毒之法。”
“好。”沈攸宁点点头，“你们一定要保重。”
沈攸宁定定地看着打开又合上的瑶华宫大门，久久没有挪步。
这么多日来，瑶华宫只进不出，沈玉然在被送进去的第三日就染上了疫毒，连日高热之后，身上已经开始长出脓疮，而贺兰月牙却没有丝毫感染的迹象。
容时站在她身边，有些感慨，“安宁的眼光真是长远，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试药人。”
沈攸宁沉默，良久才开口，“总有人要牺牲。”
“她到底是沈玉辰的亲妹妹，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犹豫吗？”容时转眸看向她。
沈玉辰的母亲因她而死，如今他的亲妹妹又被送入了瑶华宫，最亲的两个人因她而死。安宁，真的不担心沈玉辰因此与她离心吗？
容时知道沈玉然不对，但他和兄长的关系自小就很好，他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便也有些不明白安宁为何会这样去做？
从之前的相处看来，安宁也是很在乎这个兄长的。
沈攸宁看透了他的想法，“容时，兄长他跟容臻不同，沈玉然也不是你。”
沈攸宁转身，侧目只看了一眼瑶华宫，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如果沈玉然没有做那些事，她会看在兄长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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