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下眯起眼睛，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副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几分冲动，却又点燃了另一簇更烈的野心。他沉默片刻，突然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到时候他姜家，树敌无数，仇人肯定少不了，我倒要看看，没了魏家庇护，他们还能撑多久。”
“那大哥打算……”
“先忍他半个月。”魏天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倒想看看，姜白衣还能蹦跶多久。”他话锋一转，语气急切起来，“对了，我现在兵马还有多少？”
副手脸上的神色暗了暗，大概算了算，如实禀报：“大哥，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千人。”
“什么？就这么点人？”魏天下的表情骤然一变，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之前不是还有八千多吗？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前段时间边境骚乱，抽调了一部分去驻守，还有些老兵退役，新兵还没来得及补齐……”副手低头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
魏天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烦躁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去招兵买马，最少也得凑够一万人才行！这点人，跟谁干去呀？连姜家的边都碰不着！”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副手低头应道，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魏天下站在原地，望着漫天飞雪，眼神越发幽深。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风雪，停在庭院门口。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进一处隐蔽的山谷，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别墅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透着几分古朴与神秘。魏天下推开车门，踩着积雪缓步走了进去，刚踏入客厅，一股浓郁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煮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大侄子，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我这破地方了？”
这老者正是魏家的世交，江湖人称“鬼算子”的柳先生，据说眼光毒辣，谋略过人。
魏天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圈从他嘴里缓缓吐出，带着一股郁气。“柳叔，别提了，憋死我了。”
柳先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笑道：“看你这模样，是遇上难事了？说说看。”
“北国有个老姜家，柳叔你知道不？”魏天下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不甘。
柳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了然地点点头，也点燃了一根烟：“老姜家？姜家铁骑谁能不知道？当年横扫北疆，平定叛乱，那可是立下过不世之功的。你们魏家跟姜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你跟他们起冲突了？”
魏天下狠狠将烟头捏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不共戴天的仇！”
“哦？”柳先生挑了挑眉，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这话怎么说？我倒是听说，你爹前段时间出事了，难道是……”
“我爹让姜家的姜白衣给整死了！”魏天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恨意，“可我爷爷倒好，不仅不想着报仇，还让我别招惹他们，甚至想拉拢姜家！柳叔，你说这道理吗？儿子都让人杀了，他居然还能忍！”
柳先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你爷爷做的不错，一点毛病都没有。”
柳先生将煮好的茶汤缓缓注入白瓷茶杯，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脸上的纹路，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清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醒沉浸在仇恨里的魏天下。
“姜家要本事有本事，要能力有能力，”柳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重锤敲在魏天下心上，“你想跟他们打？你还是太嫩了。”
魏天下刚要反驳，嘴唇动了动，却被柳先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就算是你爷爷魏天刀，真要跟姜家撕破脸，那也得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何况是你？”柳先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魏天下，“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久经疆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前辈？不说在江湖上有多么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论心性、胆识、本事、阅历，哪一样不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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