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张家异常的安静，四处都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情绪。
有一个消息在所有人的沉默中，无声的蔓延开来。
墨澜族老，今日准备长眠了……
虽然早在一两年前，张墨澜不再全世界到处乱搞，一改常态，常驻家族的时候，众人就有所预料。
但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大家还是感觉心中有些沉闷。
虽然族人们中也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但凭良心说，张墨澜除了行为跳脱了点，说话嘴毒了点，打人疼了点，搞事不过脑子了点，会惹麻烦了点……等，其实还是个不错的人。
最起码作为一位族老来说，他绝对是合格的。
对外积极为家族争取利益，实打实的护崽子，对内认真教导家族子弟，被他悉心教导过的族人武力值绝对是一等一的高。
家族中多的是对他又爱又恨的人。
因为在国外带队执行家族任务，刘殇一直忙到今天才回到家族族地。
他作为张墨澜唯一的弟子，在十几岁时就被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说是张墨澜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也不为过。
那是师父，更是在他心目中，如同父亲般的存在。
穿着一身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的高档西服，带着精致的银丝眼镜，扎着低马尾的清秀男人，原本应该是一副精英模样，此刻却略带了几分狼狈。
为了赶回来见自家师父的最后一面，刘殇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回来，都没顾上休息，这一路风尘仆仆。
他眉眼间尽是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皱，原本被师父教导着时刻傲然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弯了下去。
看到带着几个亲卫，站在族老院子外等他的张启灵，刘殇表情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
“族长，您是专门等我的吗？”
张启灵一脸淡然的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古井无波的开口。
“今天是墨澜族老给自己算好的吉日，他还想在临走前跟你说些话，进去吧，我在外等着，墨羽族老片刻就到，到时候你就没有时间了。”
刘殇脸上的笑容越发维持不住，看上去比哭还难看，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嗓子艰涩的说不出话，最后只默默的点头，低头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张墨澜正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的折扇摇呀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着风。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张墨澜睁开眼，平静的看着天空，摇扇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在刘殇毫不犹豫的跪在他的摇椅旁时，扇子也“啪”的一下合上了。
长久的沉默。
半天没听到自家惯会讨巧的孝顺小徒弟说话，张墨澜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去，却看到刘殇双拳紧握放在膝上，身形微颤，紧咬着嘴唇，无声落泪。
那副悲伤又可怜，彷徨无助的模样，让张墨澜神情恍惚了一瞬，当年他捡到这孩子的时候，貌似这孩子父母刚去世，那时候他也没这么伤心过……
张墨澜忽然展颜一笑，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声音比平日里轻了两个度，带着些不属于他的温声细语的调调。
“徒儿，收收你那副小女儿情态吧，都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我都嫌弃你。”
刘殇被他这么一说，情绪直接绷不住了，原本端着的姿态瞬间被瓦解，直接扑上去，趴在张墨澜的腿上哭了个稀里哗啦的。
一边哭还一边哽咽着，磕磕绊绊的开口。
“呜呜呜，师父，我，我舍不得你，你再陪我几天行不行，你走了还有谁对我这么好啊……”
真情流露的刘殇猝不及防的被张墨澜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悲伤的情绪都被打断了。
刘殇被这一下，吓得打了个哭嗝，抬起头，涕泗横流的脸上满是茫然。
张墨澜表情有些不耐烦的拎着他脑袋后面扎着的小辫子，把他拉着离自己远了些，看着自己被鼻涕眼泪弄脏了的衣服，皱着眉，嫌弃又掺杂着些许恼怒的开口。
“都说了你哭哭啼啼的，我会嫌弃你了，你还往我身上凑，听不懂人话是吧！
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觉得我快死了，就提不动刀了是吧！”
张墨澜此刻目光十分不善的看着刘殇，这可是他专门找族人定制，准备入棺时穿的衣服。
纯黑纹金银丝的仿古风华服，里三层外三层，做的人麻烦，各种工艺材质都有要求，穿的人也麻烦，而且穿着舒适度也低。
但诸多缺点，也架不住看上去实在是华贵又好看，保存的时间也长。
刘殇茫然的目光在衣服上停顿了两秒，又转向张墨澜，情绪不上不下的，一时间什么悲伤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憋屈极了。
他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现在的情况放在他师父身上，好像又没什么毛病……
心中各种思绪纷杂，刘殇直接垮下个批脸来，幽怨又悲愤的看着张墨澜。
他现在这表情出去，他都怕族长看见了会骂他不孝。
“行了，说你几句，你还给我摆上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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