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五张大桌坐满了人，烤全羊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是独属于正月的味道。
楚溪和海带蹲在院子角落里，一人捧着一根羊腿啃，脸上糊满了油，腮帮子鼓鼓的。
土豆蹲在她们旁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根羊腿，尾巴摇得像风车。
楚溪撕了一小块肉扔给它，土豆“嗷呜”一口吞了，摇着尾巴继续等。
蔡呦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在肩上，在院子里招呼客人。她今天没有下厨，阿姨掌勺，她负责张罗。
何惜君跟在她后面，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醋肉，挨桌送。
“何姐，休息会儿，别忙了。”楚洋喊她。
“马上就忙完了。”何惜君头也不回，把醋肉放在最后一桌上，才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收购站的事，你多费心。”楚洋给她添满茶水。
“怎么，你要出远门？”何惜君放下茶杯，看着他。
楚洋点了点头：“过完十五，我去厦门看看，那边有合适的地方，产业可能要往那边扩。”
何惜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吧，岛上的事我盯着。”
楚洋没再多说什么，端起酒杯跟何惜君碰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
虎大爷喝得有点多，被胡二虎扶着回去了。
张洪涛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还嚷嚷着要打牌，被何进根拽走了。
李博奇三人跟楚洋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细节，也起身告辞。
楚洋把他们安置在了一栋空别墅里，反正现在岛上房子多，来再多客人都不怕没地方住。
等客人走完后，蔡呦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杯茶。
“这三个同学，你打算一直带着？”她问。
“能扶一把就扶一把。”楚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当年在初中的时候，就数他们仨跟我交情最深，最合得来了。”
蔡呦看了他一眼，“是啊，一起看龙虎豹的交情，能合不来吗。”
楚洋：……
肯定是李博奇那个吊毛，喝多了就管不住嘴巴。
“咳咳，那啥，今天天气不错哈！”
蔡呦：“今天阴天！”
……
正月初六，楚洋带着李博奇、林建平、陈志勇去了各自的岗位。
石塘码头的收购站分站，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几辆三轮车，几个渔民正在卸货，满地的鱼筐，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海腥味。
林建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
浓烈的海腥味呛得他鼻子发痒，但他忍住了。
“建平，这是葛站长……。”楚洋给他介绍分站的成员，葛东来、葛自豪，还有几个帮忙的伙计。
“收购站的事你跟葛站长对接，具体工作他会安排，总站有事就联系何姐。”
葛东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叼着烟，冲林建平点了点头。
人老精马老滑，葛东来多精的一个人啊，自然明白林建平待不久，就是过渡一下。
“阿平，你就先跟着自豪，他干嘛你就干嘛，等熟悉了我再让你单独负责其他事务。”
林建平连忙应道：“谢谢葛站长，我一定好好干。”
葛东来笑了笑，让葛自豪带着他去熟悉环境了。
下一站是加工厂。
陈志勇的小超市开在厂门口的右侧，正好对着值班室。
房间内面积有个40多平，室外还可以放两个冰箱冰柜。
房子是楚洋让人腾出来的，两间打通，地面铺了瓷砖，墙面刷了白漆，水电都接好了。
门口的空地可以放几套桌椅，供工人们歇脚。
“阿勇，这房子你先用着。”楚洋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七八个空货架堆在角落里，修修还能用。
陈志勇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圈，微笑着开口道：
“可以了，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那就行。”楚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收拾着，需要什么跟我说。”
“嗯。”
最后一站是建材仓库。
李博奇的建材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名字叫“博奇建材”，注册资金三百万，楚洋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李博奇占百分之四十九。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关照。”李博奇把一盒新印的名片递给楚洋，名片上印着“博奇建材总经理”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
“主营钢材、水泥、管材、电线电缆。”
楚洋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塞进兜里：“我过两天带你和负责工程的老王老赵吃个饭，到时候有什么业务你们自己对接。”
“好嘞。”李博奇咧嘴笑了。
……
正月十二，楚洋安排好泉州的事务，开车去了厦门。
王爸爸十五之后才上班，他算是先来打头阵的。
林肯领航员驶过海沧大桥，厦门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这座大桥1999年底就通车了，到今年正好用了十年，桥面上的车流不息，桥下的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远处的鼓浪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楚洋把车停在环岛路的一个观景台上，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刘玉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楚洋？”刘玉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特区。”楚洋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海面，“过来办点事，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真的？”刘玉洁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笑意，“行啊，刚好赵可也在，我跟她说一声。你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那就……中山路的****海鲜排档吧，哪儿的酱油水杂鱼做得不错。”
“行！”
“六点钟，中山路见。”
下午五点，楚洋把车停在中山路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步行往步行街走去。
中山路是厦门最老牌的商业街，骑楼连绵，霓虹灯闪烁，人潮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沙茶面、花生汤、炸五香的味道，混着海风，是独属于厦门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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