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林文涛和宋正等人等人离开了宾馆，后面的事情，自然是省里派人下来接手。现在林文涛带着宋正和李淘，还有关天化等人，大家前往考察地点，和江城投资考察团会合。
这是宋正的要求，他解决了女婿的事情，现在想要看看女儿宋雨夏，他也有点时间没有看到女儿了。大家都忙，尤其是女儿和女婿的身份不同，想要见面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宋正的想法也很正常，他是省长，但也是一名父亲。这时在县政府办主任高学珍的陪同下，宋雨夏带着江城投资考察团，正在考察天合县的工厂和企业。
大家在县纺织厂门口碰面，宋正终于见到了宋雨夏，父女俩对视一眼，他问了宋雨夏一句，“考察的怎么样？”
宋雨夏听到这里，回答一句，“爸，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直到这声称呼，大家才知道宋雨夏是宋正的女儿，也才知道，林县长竟然是省长家的女婿。
宋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想听真话。”他来到这里，就是要听真话，对于假话，自然没有兴趣。
宋雨夏看了宋正一眼，又转头去看林文涛，林文涛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确，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必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宋雨夏这才说道：“我们考察了这家纺织厂，看起来并不乐观，如果不进行改变，纺织厂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宋正目光扫了纺织厂一眼，“这家纺织厂，问题很严重？”
宋雨夏点点头，开始介绍自己这边的考察结果，“这里生产车间的机器基本上是老旧设备，故障率高得惊人。另外工厂库存积压严重，成品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面料，有些批次已经放了将近一年。另外工厂账面资金几乎枯竭，工人已经发不出工资......”
宋正脸上表情倒是不太意外，他知道县里工厂问题肯定很多，也很严重。要不然天合县也不会请来江城投资考察团。
宋雨夏接着说道：“这里设备老化是一方面，更严重的是产品结构问题。他们的主要产品比较低端，而且产品市场现在已经被冲击得差不多了。就拿江城纺织厂来说，设备新，成本低，质量还不差，这个厂比较起来，完全没有竞争优势。”
她说完这些，看向宋正，等着父亲的反应。宋正目光望向工厂方向，“还有呢？”
“还有管理问题。”宋雨夏没有犹豫，“厂里的管理层不合格，技术出身的管理人员不多。车间主任不懂技术，技术员没有管理权，生产和工艺脱节严重。工人离职的不少......。”
林文涛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这些问题他也知道，可清楚归清楚，县里像这样的工厂少说有七八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要动其中任何一家都得牵扯出一堆人事和账目。
他不是不想改，是手里能打的牌太少，每走一步都得反复掂量。现在他打定主意要引进江城的投资考察团，就是想把外头的活水引进来，用市场的压力倒着推一把，让这些僵了太久的工厂重新转动起来。
说实话，林文涛心里也憋着火，那些工厂高层占着位子不干活，仓库里积压的货都快发霉了，他比宋雨夏更想掀桌子。可他不是愣头青，坐在这个位子上，再大的火也得压住。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宋雨夏替他说出来，未必是坏事。宋正看看宋雨夏，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建议？”
宋雨夏抬起头，显然已经考虑过了，“工厂需要尽快就地改造，需要更新设备，还有调整产品结构，精简管理层。不管是哪条路，都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耗到资金链彻底断裂，到时候就只能破产了。”
宋正听到这里，看看林文涛，这显然是想要听听林文涛这个县长的想法和意见。他不是以岳父的角度，而是以省长的角度。他来天合县，既是看女儿，也确实要考察天合县的情况。
现在听起来，天合县的情况，也不是太乐观，问题还是很多，这也是他想要知道林文涛想法的原因。因为林文涛是县长，他的想法，就是县里的想法，要是想法不成熟，也会给县里的发展带来问题。
林文涛看出了宋正的想法，他开口了，“工厂是需要改变，县里的这些老厂，有过辉煌的时候，也养活了咱们县几代人。但时代变了，市场也变了，如果还抱着老一套不放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宋正身上，又移向对面的江城投资考察团。坐在考察团前排的一位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笔尖停在笔记本上，显然在等他的下文。
“这也是我们请来江城投资考察团的原因。”林文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县里为什么要请考察团来？不是走形式，不是做样子，而是实实在在想找出路。我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也向投资考察团亮县里的态度。”
林文涛目光坦然地看向考察团的方向，“凡是能够帮助县里工厂，能够帮助工厂发展的，县里都会全力支持。政策上的事，能开的绿灯我们开。程序上的事，能快的我们绝不慢。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障碍，你们尽管提，县里来协调，来打通。”
林文涛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宋正听的，可谁都听得出来，真正的听众是江城投资考察团。这是县里给出的态度，也是林文涛代表县里亮出的一张底牌，你们放心大胆投资，县里会给予全力帮助。
考察团那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坐在中间的一位青年微微颔首，手里转动的笔停了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旁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来，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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