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民国小寡夫（12）
因为爱而不得的私人情感作祟，所以他选择揭露顾书城，这很合理。
因为窥探到阴谋，发觉自己也在无意中成了阴谋里的一环，所以想从中脱身，这也很合理。
江叙今夜的一切反常，到此刻有了完美的闭环。
他循循引导，先让顾鸿生起疑，再让顾鸿生的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看似都是顾鸿生在审问江叙，从江叙口中套话。
实则顾鸿生问的问题，都是江叙想让他问的问题，他也早在和江叙的对话中，不知不觉地加重了对顾书城的怀疑，甚至是坐实，顾书城就是别有用心！
这会顾鸿生的表情除了震惊之外，就是恍然大悟。
“你做的那些点心，有什么问题？”答案顾鸿生心里有，但他还是要问清楚。
“我不确定。”江叙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说到让他觉得危险，感到害怕的事，他的表现也不如先前那样镇定，仿佛此刻才展露出他真正的情绪。
“自从发现顾书城前脚收下我做的点心，转过身后脚就交给下人处置之后，我就开始暗中观察，想看看是一次偶然，还是次次如此。”
他面上闪过失落。
顾鸿生则对发现自己带回家的男妻，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自己的养子这件事，感到心情复杂。
不，今晚让他感到心情复杂的事实在太多了。
“然后呢？”顾鸿生疲惫地问。
江叙再次吞咽口水，说：“我看到顾书城，在转交点心给下人之前，先打开盖子，往点心上洒了些什么。”
根本啥也没看到，纯瞎编，反正顾书城的的确确干过这事。
江叙把这事说出来就不怕顾鸿生去验证，他就希望顾鸿生去验证。
越验证就越真。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看顾鸿生怎么查了。
狐狸商人和毒蛇养子的暗中对决即将拉开序幕，原剧情里毒蛇养子是赢家，现在可未必了。
狐狸商人也活不了多久。
江叙说完，紧张地看向顾鸿生，“我很害怕，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敢想他洒的粉末是什么，我在顾府什么都不是，一旦被顾书城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我活不下去，贸然去告诉老爷您这件事的话，您肯定也不会相信我。
一直到今晚我听说后院出事，十六姨太和老宅的护院被人发现奸情，我立马就想到了当年被连喜带进顾府的蒋世昌，赶过来看看情况，果然是他。”
剩下的就不用再多说，顾鸿生自己就能连上。
江叙把蒋世昌和近期发现顾书城疑似在点心里下毒的行为联系上，看着震怒的他，觉出危险，联想到顾书城利用信息差，用他的点心做筏子毒害自己。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会被牵扯进去，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让江叙感到惶恐。
如果自己没死，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从饮食着手，调查到江叙头上，那死的人就是江叙。
如果他死了，也难保顾书城不会因为想要万无一失的周全，对江叙灭口。
又因为他的爱意被顾书城辜负，是顾书城利用的棋子，顾书城怎么看都不会对江叙手下留情。
所以江叙选择铤而走险，用这种方式把事情捅到他面前。
“你就不怕我先杀了你？”顾鸿生问。
就算江叙把他知道的所有事告诉他，顾鸿生这样的人也不会完全相信江叙。
他要试探出江叙的所有想法，也要摸清楚，这个当了自己多年的男妻，他却从未在意的，江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我被人摆布，架到了这种两难的境地，不想继续被操控自己的命运，我就只能选择放手一搏。”
江叙的态度强硬了许多，用顾鸿生此刻心里的想法来形容就是，他在江叙身上看到了几分骨气。
确实，到底是个男子，被人搓圆揉扁这么些年，涉及到生死问题，要是再不变得强硬起来，也就只能窝囊一辈子了。
“好比赌博，我能给出的赌注就是我这条命，赌赢了就赢了，死了也就死了，但绝不能再继续不明不白地被人当棋子，稀里糊涂地死。”
江叙挺直脊背，昏暗夜色中，他双眸明亮。
“我刚才说的话，老爷都可以去验证，我只想要能活着走出顾家，顾家所有利益相关的东西，我都不想要，更没有立场要。”
江叙这话又在顾鸿生心里点明了一盏灯，正如他所说，江叙是个男人，就算是他娶进家门的男妻，但谁都知道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顾家的家产怎么都落不到他头上，更别说他心仪的顾书城只把他当替罪的棋子，所以他争什么，怎么争都没用。
顾家根本就没有江叙的一席之地。
江叙所求就是以自由之身离开顾家。
“你很聪明。”顾鸿生又一次说出这个评价。
前一次他说江叙聪明，只觉得是机灵的小聪明，但现在他看到了江叙是能纵观全局的聪明。
如果这样的人不在他的后院，或许能有另一番作为，顾鸿生想，但是可惜了，江叙的命运就是如此。
他虽然可惜江叙的才能被埋没，但是却不后悔当年把江叙带回顾府，如今看来，他把江叙带回府反而派上了用场。
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男妻，能窥探到这府里暗流涌动的秘密。
“陪我去宴宾客吧。”顾鸿生又说。
“是。”江叙敛眸低眉，伴在顾鸿生身侧，同他一道步入别墅前厅。
别墅里灯火通明，欧式的装修风格和最好的家具材料，营造出一副富丽堂皇的景象。
乱世之中，富人不愁吃穿，大手一挥就是一场豪华宴会，是那些连吃饱饭都困难的贫民窟想都不敢想的豪华。
时局就是如此割裂。
江叙不免想到原书中主角攻受最后的结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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