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仙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不能干等。
山鸡哥，你和两位长老在开宴之前，分头去接触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中立势力。
修真界的联盟从来不是在宴席上敲定的，是在散席之后的私谈里，仙盟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天道宴上，没空盯这些暗地里的动作。”
山鸡哥点头，转身招呼那两位执事长老开始分配各自负责的势力名单。
青提在一旁听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师父，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人家攒的局。
咱们在这里跟其他势力私下来往，是不是也太冒昧了？”
“冒昧？”山鸡哥回头，“你刚才一脚把那守卫统领钉在墙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冒昧？现在是做初一还是做十五？做都做了，不如做得更彻底一点。
出席这种级别的宴请，本身就是为了拓展圈层，不趁机拉人，难道还真坐下来喝茶论道？那还不如回去睡觉。”
包括青提在内，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李出尘。
他坐在案前，面上的严肃却始终没有放下。
这份严肃比方才与山鸡哥议事的谨慎更深，压在他的眉骨下面，像一层卸不掉的阴影。
自从踏入东天门的那一刻，他便悄悄打开了夜魇鳞目。
这枚得自夜魇天魔尸骸的瞳术不仅可以看到遁形之物，还可以在十里感知视界内探照一切处于不可见状态的天魔气息。
而此刻东天门的廊道、行宫乃至更远处的群山基石之中，正弥漫着大量紫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极淡，像是从极细微的裂缝中渗出的一般，寻常神识根本无法感知。
换作其他任何修士，从东天门外到行宫的一路上都只会觉得这浮空城灵力充沛、仙威浩荡，但他看得见。
那是魔气。
根植于仙盟核心区域深处，不知渗了多久的魔气。
阳光普照的仙盟根本重地，内里却在从根基往外渗魔。
夜魇鳞目让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
他选择以身入局，不是走险棋，是必须先看看这个局有多大。
收回目光，他将夜魇鳞目的视界暂时压到最低，只留一缕神识悬在行宫四周作为预警。
紫黑色的雾气仍在视野边缘浮动，但他没有再去看。
看到了，记下了，暂时无法查证的事想多了只会自乱阵脚，让别人瞧出端倪。
山鸡哥带着两位执事长老出去跑了整整两个时辰，回来时翅膀上沾着不同势力的熏香味道，手上上还攥着半张没来得及收好的联络名单。
他一屁股坐进殿角的软榻里，灌了两口灵泉才缓过劲来。
两位长老随后也各自汇报，他们在散席交流区接触的几家中立势力中，有十七家表示愿意在会后进一步商谈，还有五家言辞谨慎但也没有拒绝。
山鸡哥对此的评价是：“够本了，毕竟仙盟的地盘，总不能扛着旗子招兵买马。”
不久，青提和楚河也从行宫外回来。
两人闲不住，在行宫附近转了一圈。
楚河表示行宫周围没有明显的监视禁制，但往外走的几条虚空步道都有仙盟执事守着，与其说保护宾客，不如说在管控秩序，谁去哪都离不开他们的视线。
青提在一旁补充道：“那些执事倒挺客气，但客气归客气，有几道神识从我们出门到回来就没从身上移开过。”
李出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二人也坐下调息，养精蓄锐。
楚河盘膝坐下后迟疑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尊上，方才在步道上碰到一个散修，说是旧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李出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只有一行字：
“东天门内见坤字，甚慰，宴中若有人发难，可往主宴殿第三柱方向看。”
没有署名，但字迹的走势带着一种他熟悉的硬朗。
他没有声张，将玉简收入袖中，面色不变。
殿外的长明灯光带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明亮。
那些玄白色的光点连绵成片，将整座大罗天浮空城笼在一层柔和的光辉里。
远处的几座浮岛在各色灵光中缓缓旋转，岛上的仙字印每隔片刻便闪烁一次，每一次闪烁都与主宴殿顶上那枚丈余见方的仙字印遥相呼应，像是几颗星辰在向一颗更古老的星辰致敬。
一炷香后，行宫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位仙盟执事站在殿门外拱手行礼，声音传入殿中：
“李大人，天道宴即将开始，柳副盟主请诸位入席。”
李出尘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众人跟着眼前的这位执事离开了行宫。
不过没人注意到的是李出尘来的时候腰间佩戴的那把赤凰仙剑，如今已经不在腰上了。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所谓，法宝这种东西，挂在身上也可，收进储物戒也一样。
而李出尘一直在琢磨楚河带回来的那封信。
楚河表示对方就是大众脸的男子，没什么可以单独拿出来说的特征。
很可能就是个传话的。
而这个内容……如果为真，也就是说天道宴一定会搞事情，还和自己有关。
就在李出尘沉思之际，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黑色腔体裂隙。
一朵紫黑色的莲花在空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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