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76: Before the Storm, the Blade Falls and Hair is Shorn.
良久,兮筝缓缓直起身。
脸上依旧没有泪,只是眼圈泛着骇人的红,那双总是吃痛的眼眸,此刻沉静得如万古寒潭,眸底涌动着滔天的暗流。
她转向婉娆,声音平静无波:“王嫂,王兄……何时去的?可还有遗言?!”
婉娆对上她的目光,心头微颤,却强自镇定:“辰时三刻,平静而去。遗言……”她顿了顿,将兮昂关于海宝儿、关于她的嘱托,简略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唯独隐去了涉及符元的具体细节。
兮筝默默听着,当听到王兄哀叹能为“天下黎民做最后一件事”时,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不知是讽刺,还是悲哀。
总之,一阵触动。
“王兄……至死都在为聸耳筹谋。”她低声说,听不出情绪。随即,她目光扫过灵前两个年轻的侄子,尤其在长子兮听身上停留片刻,“听儿即将继位,可有章程?”
兮听忙抹泪答道:“回禀姑姑,礼部与宗正府已在拟定仪程,只是……”他面露难色,“如今国丧期间,南方诸部本就不稳,恐有变故。且朝中……”
“朝中如何?”兮筝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
婉娆接口,声音带着疲惫:“国主新丧,人心浮动。已有数位边将上表,请求回京奔丧。兵部左侍郎与户部尚书今晨为丧仪用度,已在朝房争执。且……”她压低声音,“黑石部、青溪部那边,皆有异动传来。”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这便是兮昂留给继任者的江山。
兮筝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她一身劲装风尘,立于满殿缟素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斩开混沌的锐气。
“王嫂,听儿,阳儿。”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国不可一日无主,丧仪不可乱,边防不可松。我既归来,便不会坐视不管。”
她转向百官,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却让人心头震撼:“礼部、太常、宗正,全力操持国丧典仪,不可有失。兵部,所有边将一律不准擅离防区,违者以叛国论!户部,丧仪用度按祖制中例办理,不得奢靡,亦不可寒酸,再有争执者,夺职查办!”
“还有……传谕四方,命鸿胪寺速遣使节,告哀于归义诸邦,奉告国丧,以正礼制。”
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些老臣面露惊愕,似想反驳“王姑越权”,但触及她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以及她身上那隐隐散发的、令人心悸的上九境威压,话又咽了回去。
“至于南方诸部……”兮筝眼中寒光一闪,“我自有分寸。王兄遗命,我已知晓。我之所为,只为稳固聸耳,涤荡南荒,助听儿坐稳这江山。只要无人掣肘,我自当恪尽臣子与姑姑的本分。”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警告。
婉娆深深看了兮筝一眼,心中百味杂陈。她知道,这位小姑子的剑,已经出鞘。是福是祸,已非她所能掌控。她想起丈夫最后的叮嘱,权衡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如此,便有劳王姑了。朝中稳定,边防稳固,方能使国主安心离去,使新君顺利继位。”
这是妥协,也是承认。在巨大的危机面前,她选择相信兮筝的能力,或者说,选择借助兮筝的锋芒。
兮筝不再多言,再次向灵柩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正德殿。那五十名祖地卫士已沉默地候在殿外广场,就像一片片青灰色的磐石。
“堰小乙。”
“在!”
“你率三十人,持我令牌,协同禁卫,巡查王城内外,凡有散布谣言、借丧生事者,无论身份,立拿!”
“是!”
“其余二十人,随我去驿馆。南荣云朗将军,该来见我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宫阙与白幡之间,快似一把利刃,劈开了弥漫王宫的悲怆与迷茫,却也带来了新的、未知的锋芒与寒意。
婉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缓缓闭目,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素白的衣襟。
“昂哥……你说的对,她的剑,已非我能掌握。只盼这剑锋所向,真是为了聸耳的江山,而非……她自己的野心。”
灵前香火,默默燃烧。殿外,国丧的悲声依旧绵长,而新的时代,已在这悲声中,伴随着剑刃出鞘的微鸣,悄然掀开了沉重的一页……
正德殿内的悲声尚未停歇,一场围绕国丧与新君继位的庞大仪轨,已随着兮筝那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精密而沉重的机械,开始轰然运转。
按照祖制,国君崩逝需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供百官万民瞻仰祭奠。礼部、太常寺、宗正府三衙主官不敢怠慢,即刻召集所有属员,昼夜不休地拟定流程。白幡、素灯、祭器等紧密调集,宫廷乐师改习哀乐,禁军全员换装素甲,王城九门悬挂巨大丧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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