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经济、法律意识与风险应对。他们的经济实践如何游走在法规边缘?面对危机时,除了原始的群体互助和极端回避,是否存在其他应对策略?国家力量在他们认知和实践中的具体形象与作用为何?
性别、身体与街头资本。 余穗这类女孩,如何通过操弄性别气质、参与暴力等积累社会资本?这种资本与传统的男性社会资本有何异同?其代价与收益是什么?”
方法反思:
“今晚的介入已一定程度改变了田野情境。我既是观察者,也成为了参与者,甚至是一定程度的问题解决者与资源提供者。
这种角色定位有利有弊,利于建立信任、获取深度信息,但需警惕救世主情结对研究对象主体性的遮蔽,以及可能引发的依赖性或表演性。
必须保持方法论上的反思性,在帮助与观察、介入与抽离之间保持艰难平衡。
借条是一个明确的去道德化经济契约尝试,将援助转化为清晰的交易,或许能部分缓解伦理张力。”
下一步:
“跟踪事件后续,处理结果、赔偿协商、群体内部对此事的叙事建构。深化与余穗的信任关系,通过调研助理的身份,进行更系统的生命史访谈,了解其家庭背景、教育经历、职业流动、对未来的想象。
扩展观察,在余穗引荐下,接触其核心圈子成员,参与他们的日常活动,进行参与式观察,绘制其社会网络图。
文献对照,同时寻找国内关于城市边缘青年、流动青少年、网吧亚文化的研究,进行对话。”
打字到这里,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李乐合上笔记本。仿佛能闻到今晚医院消毒水、血腥、香烟、摩托车尾气以及余穗身上廉价洗发水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具体、粗糙、真实,冲淡了书房里精装书的油墨香。
理论是冷峻的刀,用以解剖滚烫的生活。
但首先,得握住那把刀,又不被生活的热度烫伤。
他想起了格尔茨的话,理解他人,是“在别的象征体系中经历自身的象征体系”。
而他的任务,是尝试进入那个体系,用他们的范畴理解他们的世界,同时又不迷失自己的分析视角。这如同走钢丝。
李乐起身,关了灯。
明天,还有哈贝马斯的讲座,还有属于自己的十五分钟。
两个世界,学者与青年,公共领域与废墟停车场,理性商谈与砖头钢管。
或许,这正是田野工作的魅力所在,它永远将你抛掷于之间的裂缝,要求你同时聆听思想巨匠的宏大叙事与普通人含混的呻吟,并在这种撕裂中,试图寻找某种理解的路径和桥梁。
。。。。。。
在燕大,几乎天天有讲座月月有演讲。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往前到宇宙大爆发,往后到人类毁灭,各种专家学者教授明星如过江之鲫。
甚至连龙虎山的道长、五台山的和尚、耶稣基督的神父、穆罕默德的阿訇,只要言之有物、传道授业解惑,都能在这里混个座儿、蹭个场、讲上两小时。
未名湖的水有多浑,燕园的讲座范围就有多野。
今天物理楼在讲量子纠缠,隔壁就在聊《红楼梦》里的养生秘籍,前脚经济学者刚分析完世界局势,后脚明星偶像就开讲“如何做好艺术人生”。
你要是愿意,一天能听完三场人类命运研讨会,中间还能穿插着学点太极拳入门和佛教禅理,出门时晕头转向,分不清自己该去实验室还是该上山修道。
在这地儿,严肃与通俗共舞,深刻与浮夸齐飞,兼容并包的真谛,大概就是让你的大脑学会“无缝切换”。
知识在这里像自助火锅,荤素不忌,随便涮。
这大约便是百年学府的底气,甭管您从哪条江游来,是何品种的鲫鱼,这儿都有一方池塘,容您扑腾点儿水花。
不过,这些讲座演讲,也是分个三六九的。
那些为了凑学术活动指标、请来某某不知名学者,或是某某企业高管来分享“成功经验”的讲座,往往稀稀拉拉坐不满小教室的前三排,除去捧臭脚的和一些利益相关的,没多少人当回事,学生们偶尔抬头记两笔,心思早已飘到之后的约会或是南门外的麻辣烫摊。
能得到全校上到教授下到学生,且不限于某一院系、专业、领域,追逐到为了在讲堂里有一立足之地而争抢座位的,少之又少,这样的场子,是为写校史预备的。
比如今天这一场。哈贝马斯。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哲学系、社会学系、法学院乃至文史哲各领域的学子们眼放精光。
何况,他带来的题目是《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一部几乎重塑了当代社会理论研究范式的经典。
可容纳两千人的百年讲堂,过道里,台阶上,甚至讲台前的空地上,都挤满了人。有人坐着自带的小马扎,有人干脆席地而坐,还有人踮着脚尖,靠着墙根,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鹈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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