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波号的议事大厅内，张小白一身青色道服，安坐在主位。
今天，他要在这里，和国王的特使做些‘友好的交谈’，还要处理一下关于西班牙人和特尔纳特的问题。
想来想去，在总督府谈，不如在船上谈，毕竟，这些事情都离不开‘船’。
“很抱歉，门多萨骑士，让你等久了”
“公爵大人不必如此，如果你的事情没忙完的话，我可以再等几个月的”，门多萨笑着回道，“想必国王那里也会理解的”
张小白摇摇头，完全不信他的鬼话，“那怎么可以，身为国王的仆人，面对国王的命令，岂能懈怠”
“公爵大人所言极是！”
门多萨突然起身，脊背挺直，抬着下巴高声说道，“伟大的葡萄牙国王陛下的旨意，
北港需调拨，四艘船型最大的战舰，以及两百名全副武装人员，于开春之前抵达果阿，交由阿尔布克尔克公爵统辖，参与对卡利卡特及周边土邦的征伐。
这是国王给您的亲笔信”
张小白接过信件，这次的信件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什么安抚的口吻，语气很强硬。
此系王命，不得推诿，不得延误，不得以任何借口托词回避。
张小白看完，将那封王命放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现在时间都已经过了，我这算是抗命吧？”
“公爵大人说笑了”，门多萨坐下，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您之前在日本，面对五万大军围城，难以脱身，实在也是没得办法，万幸上帝保佑，我军大获全胜”
“门多萨骑士，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门多萨微微皱眉，然后迟疑的点点头。
“这四艘船抵达果阿之后，归果阿公爵统辖多久？打完卡利卡特就归还，还是长期一直在那里？我在信中没有看到这个”
门多萨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国王陛下的旨意中没有明确时限，这需要您与果阿公爵商议”
张小白不置可否，“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这是连武器、补给都由我负责？军饷呢？”
门多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惯例，参加国王安排的征讨战事，调拨部队由原领主自行提供补给和军饷，直到接管方确认接受”
张小白两手一摊，“也就是说，国王让我出船、出人、出钱、出粮，去打一场与我无关的仗，然后还不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多萨的脸色变了：“公爵阁下，请注意您的措辞。这是王命！”
张小白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门多萨骑士，我在东方经营十几年，每年给王室的贸易分成，足够建造十支这样的舰队。
我没有推诿王命，也没有拒绝。我只是在问清楚——
我的船和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多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我会将公爵阁下的疑问，带回里斯本，呈报国王陛下。”
“四艘最大的战船，两百全副武装的战士，这些人抽调走了，马六甲和日本那边，可就空了，如果有人趁虚而入……那损失，可不是什么印度土邦能够弥补的”
张小白盯着门多萨的眼睛，“葡萄牙王国做好失去马六甲和日本的准备了吗？
卡斯蒂利亚人来了，就在北港，富庶的东方，他们也想将这里，收入自家女王麾下”
“这里归葡萄牙国王所有，这是经过教皇和西班牙双王共同确认的，上帝作证！
而且，有鲸波号坐镇，相信没有哪个谁，会胆大如此”
张小白朝门多萨点点头，“好，请您在北港多休息两日，我会尽快安排船只，护送您去果阿。
我稍后还要和卡斯蒂的使者会面，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参详一下”
“那是我的荣幸”，门多萨脸上挂上满意的笑容。
卡斯蒂利亚的使者，安东尼奥和吕宋的若昂神父一起登上的鲸波号，若昂神父一脸的坦然，而安东尼奥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步伐缓慢，东张西望，眼睛四处乱瞄，像是要凭借人肉相机，将整个鲸波号彻底扫描一遍的样子。
“请坐吧，安东尼奥先生，如果你对鲸波号感兴趣的话，等我们谈完了，我可以让人带你四处转转”
“感谢您的慷慨，公爵大人”，安东尼奥坐在张小白对面，左右看了看，脸色更不好了。
张小白左侧坐着的那个家伙他认识，葡萄牙国王的特使，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我希望公爵大人能够尽快传令吕宋，释放我们的指挥官大人”
安东尼奥显然没有张小白的耐心，他很担心自家的指挥官，在野蛮人的手中，能否坚持这么久。
那个吕宋总督，一看就是个异教徒，这几个月和大船勇的接触，他确信对方就是一群‘伪信者’。
“根据两国在上帝见证下，共同签署的条约，这片海域属于葡萄牙王国的势力范围。你们的船只，进入了未经许可的区域，这是对条约的违反，也是对誓言的亵渎。”，门多萨很不客气的率先开口。
“这次的事情纯属误会，我承认，由于我们无法精确测量经纬度，我们的领航员，在海上辨认方位时出现差错，不得不上岸寻求帮助”，安东尼奥这些日子，已经把借口都想明白了，“我们尊重条约的效力，无意侵犯贵方的势力范围。
这一切都是误会！”
张小白恍然大悟一般，“原来都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考虑到同属天主教兄弟，且并未表现出明确的敌对意图，我决定释放船只和船员。
但是，安东尼奥先生，你们需要保证不再‘越界’”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越界’！公爵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根据教皇的指令，明国地区由葡萄牙负责，与你们卡斯蒂人没有要紧的关系——
你们没资格和明国商人进行贸易往来。
你们应该老老实实的离开这片海域，离开我们的地盘，不能带走任何‘我们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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