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牛鸣山城还在苦苦支撑。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杨子灿的十六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三
胡海崇礼骑着马,在北汉山城以南的山路上亡命狂奔。
他的战马也受了伤,一瘸一拐,跑得跌跌撞撞。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战袍。
他的身后,只有五六百个残兵败将,个个带伤,人人疲惫。
他们从弥秩夫逃出来,一路向南,躲过了华夏军的追击。
胡海崇礼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但他不敢停,也不敢睡。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汉山城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他兄弟铁牛战死的地方。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是高句丽的大将军,是渊爱索吻的妻侄,他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他只能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继续策马狂奔。
“将军,前面就是安平城了。”
一个亲兵指着前方喊道。
胡海崇礼抬起头,暮色中,安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就是他的家,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蹄声急促,向着那座孤城冲去。
他不能倒,也不能认输。
只要安平城还在,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四
开元二年七月二十二日,辰时。牛鸣山城北侧,华夏军阵地。
牛鸣山城,大宁江长城防线上最后一座山城,也是规模最大、守军最多的一座。
它位于安平城东北四十里,建在一座形似牛背的山脊上,因此得名。
城墙高两丈,周长约五里,全部用巨大的花岗岩石块砌成,石块之间用滚烫的铁水灌缝,坚固得如同山体的一部分。
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高三层,弩炮森然。
城墙内侧,藏兵洞和仓库密布,储存着足够数万守军坚守半年的粮草和武器。
守将叫高敦敏,渊爱索吻的表弟,顺怒部的旁支贵族。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矮胖,面容阴沉,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武艺平平,但极善防守,曾在辽东城下挡住过隋军的疯狂进攻。渊爱索吻把他派到这里,就是为了死守。
牛鸣山城的守军,不是一万,而是四万余人。
这四万余人,包括了从各城败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从王都城调来的援军,以及从附近强征的民壮。
还有,随军逃难的百姓、商人、工匠,也被强行编入了军队。
四万多人挤在牛鸣山城里,人满为患,瘟疫横行,粮草紧张,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但他们无路可退了,身后是安平城,是他们的家。
高敦敏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华夏军阵地,眯着眼睛。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从北汉山城逃回来的败将,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缠着绷带。
“铁牛死了,北汉山城丢了。胡海崇礼将军逃回了安平城。”
一个败将低声汇报道。
高敦敏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铁牛那个莽夫,只会蛮干,不死才怪。你们听着,牛鸣山城不是北汉山城,也不是犬牙城。”
“我在这里经营了三年,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军四万。杨子灿想攻下牛鸣山城?痴人说梦。”
败将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只能低下头。
五
华夏军阵地上,李延寿站在高坡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眉头紧锁。
李延寿,原名高延寿,是高句丽跪怒部的世子。
早年他被渊爱家族搞得家破人亡,于是自残脸面化名高燕武,在杀了隋高两国征战的时候刺杀胡海惠真,然后献城且辞官并在暗中投奔了杨子灿。
杨子灿登基后,他被任命为山东省巡抚,这次征东,他主动请缨,被调到前线担任将军。
他的副将叫突地谨行,是突第齐喆最小的堂弟。
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像铜铃一样大。
虽然年轻,但已经跟着李延寿打过好几仗,勇猛善战,深得信任。
“牛鸣山城不好打。”
李延寿放下千里镜,语气沉重。
“城墙是花岗岩砌的,铁弹打上去,只能崩几个坑。火油弹?石头不怕烧。手榴弹?扔不到那么高的城墙上。强攻,伤亡太大了。”
突地谨行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
“那怎么办?咱们有火炮啊,轰他娘的!”
李延寿摇了摇头:
“普通办法行不通。我们只能等。”
“等谁?”
“等胡图鲁来。”
突地谨行一愣:
“胡图鲁?他不是在陛下身边吗?”
“他来了。”
李延寿看着远方。
“昨天夜里到的。带了殇骑的人,还有一批秘密武器。”
六
午时,胡图鲁到了华夏军营地。
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且隋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且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