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君，一灵龙，就这么在尘殊特意为锦辰开辟的演武场里，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若非阵法稳固，早就拆了半个神殿。
这一打，才发现甚是投缘。
从此之后，那灵龙隔三差五就来找他。
有时候是打架，有时候是打架，有时候还是打架。
锦辰发现和这条龙打架还挺有意思的。
打着打着，两个都打累了，就一起躺在草地上喘气。
灵龙缩小起来，趴在他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锦辰问，“你叫什么名字？”
灵龙转过头看他。
“还没取？”锦辰问。
灵龙点点头。
锦辰想了想，“等你化形了再取，现在取了也没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锦辰每天和灵龙打架，打累了就躺着聊天，聊累了就起来继续打。
他发现这条龙真的很能打。
而且越打越厉害。
一开始他让着它，后来不用让了，再后来，居然需要认真一点才能打赢。
这日，锦辰和灵龙打完架，数一数日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撺掇灵龙。
“听说东海有蛟龙，”
他对灵龙说，“比你还大。”
灵龙不服气地甩甩尾巴。
“去看看？”锦辰问。
灵龙点点头。
于是锦辰翻身骑上灵龙，一路往东飞去。
灵龙飞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而这一日，尘殊从洪荒回来了。
——
回到主神殿，尘殊只传音让白泽前来，简略交代了后续镇压事宜，便径直回了寝殿后的灵泉沐浴，洗去一身沾染的魔气与血腥，就去了锦辰的神殿。
往日他外出归来，不论早晚，锦辰总会在神殿里等着。
今日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这样想着，往锦辰的院子走去。
可今日雕花窗扉半开，窗外流云舒卷，却空无一人。
尘殊心中暗道怪哉，蹙眉垂下眼，抬手轻轻拂过袖口，镜花水月在他面前展开。
画面迅速流转，掠过神界层层云海仙宫，掠过下界无数山川河流，东海的景象浮现出来。
浪涛拍岸，海风呼啸，灵龙在海面盘旋，头顶稳稳坐着蓝眸含笑，墨发飞扬的神君，不是锦辰又是谁。
尘殊静静望着镜花水月中的景象，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些。
白泽抱着零滚滚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尘殊站在那里，面前的镜花水月里，锦辰正坐在灵龙头上畅游东海。
白泽低头看看怀里的零滚滚，又抬头看看尘殊，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坏了。
锦辰这木头，怎的连今日主人要回归都不知。
白泽硬着头皮走上去。
“主人，您回来了。”
“嗯。”
“锦辰他……最近和那条灵龙玩得好，许是忘记了您回来的日子……”
白泽也心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发现，尘殊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
零滚滚在他怀里，看看尘殊，又看看镜花水月里的锦辰，忽然把头埋进白泽怀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泽也想假装不存在。
但他不能。
尘殊忽然开口，“此灵龙为何物？”
白泽：“是地神的灵宠，锦辰近日心绪似乎有些烦闷，与这灵龙切磋玩耍，倒也……疏散了些。”
尘殊缓缓转过身，灿金色的神瞳看向白泽，又问，“他因何烦闷？”
“这……”白泽语塞。
总不能说因为想您想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郁闷吧。
虽然他觉得主人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罢了，灵龙有主便好。”
尘殊也暗自松了口气，若是无主，看小辰这样，岂不是又要收作神宠。
灵龙不同于貔貅，此物乃天地灵秀所钟，一旦化形，便会继承龙族的传承记忆，心智成熟，化形即是成年体。
而且，龙性本……
他眸光微沉，不做深想。
“灵龙化形在即，地神性子温和，恐难以约束，你让小辰与他玩闹，也需有度，莫要被带偏了心性。”
白泽：“……”
您这话说的，到底是谁带偏谁啊。
“主人说的是，我稍后便提醒锦辰。”
尘殊不打算稍后，又看了一眼镜花水月，灿金色的眼瞳深处，那抹沉色终究未能化开。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淡淡飘散的话音，落入白泽耳中。
“本尊去接他回来。”
白泽低头看看怀里的零滚滚，零滚滚也抬头看他。
两个面面相觑。
“完了。”
白泽说，“出事了。”
他赶紧掐了个诀，联系地神亘古。
亘古听懂白泽的未尽之言，失笑摇头。
尘殊那家伙表面清冷，实则对那徒弟的占有欲，怕是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有多强。
如今见小神君与灵龙玩得忘我，连他归期都忘了，心里能痛快才怪。
“知道了，有劳白泽告知，我这就过去。”
白泽收了诀，抱着零滚滚就往东海赶。
一边赶，一边在心里骂锦辰。
这个小祖宗，今天怎么就不记得了。
零滚滚在他怀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往他怀里缩。
东海。
锦辰迎着风，眯起眼睛，海风很舒服。
不过，师尊怎么还没找来。
正出神想着呢，锦辰忽然感知到什么，回过头。
海天相接处，有神尊踏浪而来。
锦辰从龙头上站起来，“师尊！”
灵龙被他吓了一跳，稳住身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它忽然浑身一僵。
诸界之主，万神之尊。
灵龙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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