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的，再从眼角顺着脸部的弧度滑落，最后落到那精致的下巴砸进瓷砖的缝隙，消失踪迹。
“外公啊。”
安千凝轻声呢喃，将手抬起放到外公的头发处，似乎是想触摸这满头的银发。
但那只纤细的手掌却久久都没有落下，手掌轻微的颤抖，好似它下面不是柔软无害的毛发，而是击溃她所有的恶魔般，让安千凝挣扎。
“您看啊，您的头发已经都白了呢。”最后手掌停留在头发上方一寸处，她轻声提问：“以前只要有一点点的白头发你都要染，不让您染凝还不高兴，您如果看到满头白发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安千凝勾唇，眼眸苦涩：“我记得啊，您以前说过白头发代表老了，但您一点都不想变老。”
“说如果你老了，就不能给国家做贡献，也不能收拾我这个皮猴子了。”
阳光撒满整间屋子，安千凝湿润的眼眸带着满满的笑意：“你说说你啊，一把年纪了对自己身体都不上心，一心想着给国家做贡献，国家少了你就不能转了吗？”
“现在好了吧，国家还在继续发展，再看看你自己呢，只能待在这个小病房里。”
安千凝声音越加哽咽，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眨眨眼眸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假装轻松的开口笑道：“啊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还偷偷摸过我的护肤品呢，就怕自己脸上的皱纹暴露自己的年龄，被我发现了还犟嘴不承认呢。”
说完，安千凝抿了抿嘴角：“看看现在你多丑……”
少女在天光里低头，侧脸轻压在被子上，那无血色的脸和洁白的被褥几乎成了一个颜色。
她视线一直流连在老人身上，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移开。
眼泪在眼眶里无声流淌，豆大的泪滴砸到被褥下顿时留下一滴水印。
接着那本黄豆大的水印越来越大，眼泪如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的砸进被褥，浸湿床单，藏与棉花。
良久，少女带着哭腔的轻声呜咽，通红的眼眸和鼻头如小奶猫般可怜兮兮的，湿润的眼眸水光潋滟几乎看不出情绪。
“外公，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给你找到最好的专家。”少女轻声的哭腔，语气却有不易察觉的坚定：“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外公。”
“外公……”
安千凝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如泪腺失控了一般从眼眶里不停的流出泪水。
“外公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变老的，你还要一直收拾我这个屁猴子……”
外公，国家可以没有您，但是千凝不可以啊，千凝只有你了啊外公……
我其实很累，每一天都很累，我也没有那么开心，但是对所有人都要和颜悦色，因为我怕招惹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
“外公你快点好起来，千凝没有你不行的，你还要给千凝撑腰，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千凝的啊外公……”
少女将脸埋在被褥中，呜咽的哭腔闷闷的传入空气中，隔着距离都能让人感到她的崩溃绝望。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跟大人撒娇的小孩子，她其实没有那么坚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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