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老小区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柔柔洒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陈朝醒得最早，单人床太窄，他整夜几乎保持同一个姿势，生怕翻身把谭言挤到床边。谭言还睡得沉，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温热均匀，头发散在他肩窝，偶尔蹭得他有点痒。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口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昨晚那句“爸、妈”叫出口后，整个人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终于把最重要的人，正式带回了这个家。
陈朝正准备轻轻起身，门外忽然传来尹源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她推开一条门缝，看见两人还睡着，笑着小声说：“孩子们再睡会儿，妈去买点新鲜菜，中午给你们加几个硬菜。”
门又轻轻关上。陈朝没再动，就这么抱着谭言又躺了十来分钟，直到她自己醒来。
谭言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红了脸。她小声说：“我们……昨晚真的挤一张床？”
陈朝低笑：“嗯。你睡得香，还踢了我两脚。”
谭言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丢人……爸妈肯定听见了。”
“听见了更好。”陈朝亲了亲她发顶，“证明我们感情好。”
两人磨磨蹭蹭起床。谭言先去洗漱，陈朝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尹源和谭丽已经在厨房忙活，空气里飘着煎蛋和粥的香味。陈伟和文章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陈朝出来，陈伟笑着招手：“朝朝，过来坐。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朝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还行……床小了点。”
文章哈哈大笑：“小时候你俩挤一张床玩游戏机都不嫌小，现在反倒嫌弃了？”
尹源从厨房探出头：“别欺负孩子！谭言呢？叫她出来吃早餐。”
谭言洗漱完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脸颊红扑扑的。她乖乖喊：“爸、妈，早安。”
两个妈妈同时笑得合不拢嘴。谭丽拉着她坐下，给她盛粥：“多吃点，昨晚看你没吃多少。写书的人最费脑子，得补补。”
尹源也夹了一块煎蛋给她：“对对，阿姨给你煎的，嫩的。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煎的蛋。”
早餐桌上气氛轻松，四个家长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昨晚的菜好不好吃，到小时候两人一起偷桂花吃，再到现在的征收。
陈伟叹了口气：“桂花巷后面那片拆得真快。昨天我去转了转，老房子全没了，就剩那棵老桂花树，被围栏围着，还在开花。开发商说那是保护树，不能砍。”
谭丽点头：“是啊。昨天我还和丽姐说呢，以后沁沁和小朝结婚，拍婚纱照就去树下，多有纪念意义。”
谭言和陈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夹菜。尹源看在眼里，笑着说：“你们俩别光顾着害羞。妈问一句正经的——你们以后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陈朝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两位妈妈：“妈，阿姨，我们认真考虑过。先把事业稳定下来。言言的新书影视意向刚谈，我店里也准备小扩张。等这些事落定，我们就正式订婚、领证。不让你们久等。”
谭言也点头，声音软软的却坚定：“嗯。我们想先让你们看到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再办婚礼。”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尹源眼眶又红了：“你们有这个心，妈就放心了。不急，慢慢来。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妈比什么都开心。”
谭丽也抹了抹眼睛：“对。妈就盼着你们俩幸福。昨天晚上我还和文章说，小朝这孩子靠谱，沁沁跟了他，我们一百个放心。”
饭后，四个家长说要去菜市场再买点食材，让陈朝和谭言自己出去走走。谭言牵着陈朝的手走出小区，一路往桂花巷方向慢慢走。路上风带着淡淡的桂花余香，虽然征收后的空地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但那棵老桂花树依然被单独围在一个小圈里，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几朵晚开的桂花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谭言走到围栏前，伸手隔着栏杆摸了摸树皮：“它还在……好像比小时候更高了。”
陈朝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嗯。房子没了，人搬走了，但树留下来了。像在等我们回来讲故事。”
谭言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小时候我在这里许愿，说长大要嫁给你。现在树还在，我们也在一起了……感觉好神奇。”
陈朝低头亲了亲她头发：“嗯。剩下一半，我慢慢帮你实现。先把事业稳下来，再想结婚的事。爸妈已经给了我们空间，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谭言转过身，抱住他脖子：“陈朝，你今天好会说话。”
陈朝笑：“被你带的。”
两人就在树下站了很久。风吹过，桂花瓣零星飘落，落在谭言头发上。陈朝帮她拈掉一片花瓣，忽然说：“下次我们再来，要带相机，把这里拍下来。以后老了，给我们的孩子看——这就是爸爸妈妈小时候谈恋爱的地方。”
谭言眼睛亮晶晶的：“好。还要带团子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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