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区楼道口的声控灯一亮，尹源就拉着谭言的手往楼上走，步子快得像怕人跑了。陈伟跟在后面，笑着拍陈朝肩膀：“臭小子，这次可别再扭捏了。进门就喊爸妈，懂吗？”
陈朝低声嗯了一声，心跳却比平时快半拍。谭言回头看他一眼，悄悄伸出手，五指扣住他的手掌。她的手心微凉，却握得很紧，像在无声地说：别怕，有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二楼走廊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墙角堆着几辆旧自行车，空气里飘着邻居家炒菜的香味。尹源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客厅茶几上已经摆满菜：红烧肉冒着油光，清蒸鱼撒了葱花，桂花糯米藕堆得小山一样，还有一盘剁椒鱼头，辣椒红得发亮。谭丽和文章早到了，谭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看见谭言，就红了眼眶。
“沁沁！终于把小朝带回来了！”谭丽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啪嗒掉下来，“妈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谭言鼻子一酸，抱紧妈妈：“妈……我回来了。”
文章站在旁边，笑着抹了把眼睛：“行了行了，别哭。快让孩子们坐下，菜都凉了。”
陈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稳稳的：“叔叔阿姨好。”
尹源和谭丽同时转头，尹源笑着拉他坐下：“好，好！坐下坐下！叫爸妈吧，别那么生分。”
陈朝脸有点热，却没躲，改口：“爸，妈。”
一句话出口，客厅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尹源和谭丽同时笑出声。尹源抹着眼泪：“哎哟，我的儿媳妇终于进门了！”
谭丽也笑：“小朝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懂事了。来，坐妈旁边。”
饭桌是两张方桌拼起来的，八个人围坐，热热闹闹。陈朝和谭言并肩坐，尹源给谭言夹红烧肉：“丫头，多吃点。你写书那么辛苦，得补补。”
谭言笑着接：“谢谢阿姨……爸妈。”
文章给陈朝倒酒：“小朝，叔叔敬你一杯。当年你护着沁沁，现在终于把她带回家了。叔叔高兴。”
陈朝端起杯子：“叔叔，我会好好对言言的。”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小时候。谭丽先开口：“记得沁沁小时候，天天黏着小朝。幼儿园放学，她不找我，先跑去找陈哥哥。陈伟还笑，说‘这丫头以后肯定是我们家媳妇’。”
尹源点头附和：“可不是！那时候小朝还害羞，说‘沁沁是妹妹’。结果呢？现在成真的了。”
陈朝和谭言对视一眼，都红了脸。谭言低头扒饭，陈朝给她夹鱼：“多吃点，别光听他们讲故事。”
文章哈哈大笑：“小朝这性格，还是老样子。靠谱，但嘴笨。沁沁，你得多教教他。”
谭言笑着点头：“我知道。他笨的时候，我就亲他一下，他就聪明了。”
全桌爆笑。尹源拍桌子：“丫头这招好！以后多用。”
饭吃到一半，尹源忽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到中间一页：“你们看，这是小朝五岁那年，带着沁沁去桂花巷玩。树下拍的。”
照片泛黄，陈朝穿着小背心，谭言扎着两个小辫子，拽着他衣角笑得露齿。桂花树在身后，开得正盛。
谭言看着照片，眼眶湿了：“那时候征收还没开始……树还在。”
尹源叹气：“征收了可惜。老房子没了，但树留下来了。开发商说那是历史树，不能动。以后你们结婚，可以去树下拍婚纱照。”
谭言和陈朝同时抬头，对视一眼。陈朝握紧她的手，低声说：“好主意。”
饭后，四个家长在客厅打麻将，陈朝和谭言被“赶”到阳台吹风。阳台对着老小区后巷，远处隐约能看到征收后的空地——围栏里，那棵老桂花树孤零零站着，花瓣在风里轻轻飘。
谭言靠着栏杆，轻声说：“陈朝，今天爸妈都好开心。”
陈朝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嗯。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谭言转头看他：“你呢？开心吗？”
陈朝亲了亲她耳垂：“开心。终于光明正大把你带回家了。”
谭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我们多回来几次？”
“好。”陈朝抱紧她，“多回来几次。等我们结婚了，就更常回了。”
谭言脸红了红，却没反驳，只是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声。阳台外，夜风吹过桂花巷的方向，带着最后一点花香，像在为这一天画上温柔的句号。
麻将声从客厅传来，尹源喊：“孩子们，进来吃水果！”
陈朝牵着谭言的手往里走。谭言小声说：“老公，今天叫爸妈的感觉……好踏实。”
陈朝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天天叫。”
客厅里，父母们笑着看他们俩进来。尹源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吃点水果。甜着呢。”
谭言接过一块，喂到陈朝嘴边：“老公，吃。”
陈朝咬了一口，笑着点头：“甜。”
全家人都笑起来。文章举起酒杯：“来，敬两个孩子。祝你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陈朝和谭言同时举杯，异口同声：“谢谢爸妈！”
酒杯相碰，清脆一声，像把所有过去的等待，都敲成了圆满。
夜深了，两家父母留他们过夜。谭言和陈朝挤在陈朝小时候的单人床上，床有点窄，两人贴得很近。谭言枕着他胳膊，轻声说：“陈朝，今天好开心。”
陈朝亲了亲她额头：“我也是。”
谭言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老公……晚安。”
陈朝抱紧她，低声回：“晚安，老婆。”
窗外，月光洒进老小区，照着那条通往桂花巷的路。征收后的围栏里，老桂花树静静站着，花瓣偶尔飘落，像在远远祝福。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一步步走向最暖的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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