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临时书房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雪清河端坐于书案后，手中捏着塞琉斯刚递交上来的、关于昨夜小巷袭击事件的初步审讯汇报。报告简明扼要，核心信息清晰，只是某些细节处的用词……让她微微挑眉。
她放下报告，抬眼看向正懒洋洋倚在对面的塞琉斯，冷不丁开口：“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塞琉斯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笑容：“放心啦，我有分寸的，绝对没‘怎么样’。毕竟他们还有用呢，不是吗？”
雪清河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塞琉斯办事向来有她的“风格”，只要结果可控，过程有时不必深究。她将报告放到一旁，准备处理其他事务。
然而塞琉斯显然不打算让清晨的宁静持续下去。她忽然前倾身体，双臂交叠趴在书案边缘，下巴枕在手背上，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盯着雪清河，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不过话说回来……我亲爱的殿下，昨晚的‘约会’还愉快吗？”
“什么约会？”雪清河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另一份文件，声音平淡无波，“不过是带唐楠出去散散心，顺便观察民情。你太夸张了。”
“哦~是吗？”塞琉斯拖长了语调，眼睛眯得像只发现了秘密的猫，“真的只是‘散散心’和‘观察民情’？我怎么听说有人抱着人家小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比翼双飞’，浪漫得不得了，最后还……”
她故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雪清河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尽管面色依旧沉静，但一抹极淡、极快的红晕还是不受控制地悄然掠过耳根。虽然瞬间便被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却没能逃过塞琉斯那双精于捕捉细节的眼睛。
“真的吗？”塞琉斯得寸进尺，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探究，“你们不会……真的那啥了吧？啧啧，标准剧情啊！”
“塞、琉、斯。”雪清河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起金光，身侧一把金剑已然蓄势待发。
塞琉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依旧挂着欠揍的笑容，脚步却已开始往门口挪动：“哎呀呀开个玩笑嘛！殿下别生气！我这就去……呃，去给七宝琉璃宗回信！对，回信！催催物资！马上就去！”
话音未落，她已灵巧地闪身到门边，拉开房门只留下一句“殿下您忙！”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雪清河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片刻才缓缓收回迫人的威压。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文件上却半晌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脑海中昨夜塔楼上的风声、灯火，还有肩头那温暖的重量与均匀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杂念强行压下。笔尖落下，在纸面上划出沉稳有力的字迹——先干正事吧。
另一边，宿醉的唐楠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痛，他扶着额角坐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呻吟出声：“唔……好晕啊……我昨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
“欸？你啥都不知道吗？”一个带着戏谑和看好戏意味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始末一脸回味地摇摇头，“啧啧，那可真是太‘精彩’了！要不要我给你情景再现一下？”
不等唐楠回答，始末便兴致勃勃地用堪比说书先生的语调描述起来：“昨天晚上啊，某个小丫头喝得晕晕乎乎靠在人家身上撒娇，非要去看星星吹风……然后就被某个‘好心人’抱着‘嗖’一下飞上天啦！在塔楼顶上看着万家灯火，还感慨万千说什么‘当太子妃也不错’‘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哎呀呀那气氛简直是——少·女·的·纯·真·告·白·啊——！”
“噗——！”唐楠的脸瞬间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随着始末的描述被强行拼凑起来，虽然细节依旧朦胧，但那份微醺下的依赖、眺望灯火时的恍惚以及脱口而出的怅惘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哇呜！这就是所谓的少——唔啊！”
始末夸张的咏叹调还没吟唱完就被唐楠恼羞成怒的一记“精神重拳”狠狠砸中，惨叫一声化作无形流光被暂时禁言打飞到意识角落画圈圈去了。
他在被子里鸵鸟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不畅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气。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似乎轻快了不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少女纤细的轮廓而是属于少年修长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太好了！变回来了！”唐楠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宿醉的头疼都被这惊喜冲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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