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沉飘渺的声音从那张白色微笑面具传出。
落入楚泽的耳中，宛若惊雷。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你究竟是谁？是不是楚歆怡派来给我设套的？”
“呵呵……”
面前的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似在戏谑这个问题的愚蠢。
楚泽也很快意识到了，面前的人，包括这间黑店，如此诡异的能力，绝不是楚歆怡能够差遣的。
而且她刚才说的，超越楚歆怡的嗅觉，的确是他眼下最想要的。
这段时间他发了疯地训练闻香，可分辨出来的香型却不增反减，甚至很多香型，他闻多几次反而分辨不出来了。
可每次学习调香时，楚歆怡却如此得心应手，即便在一堆混杂的香料中，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各种香型，轻易就得到了各个长老的夸赞。
“你真的能让我的嗅觉远超楚歆怡？”
楚泽已经心动了。
“当然。只要你跟我做个交易，我能让你拥有狗一样灵敏的嗅觉，绝对地碾压楚歆怡。”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飘渺，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楚泽听到要做交易后，反倒松了口气。
“我需要付出什么？”
“运气，学习能力，亲情，三者选其一。”
“亲情！”
楚泽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秘人说的话，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楚泽不认为自己运气有多好，但也知道，如果一点运气都没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准过个马路就被撞死了。
他还要学调香，学管理公司，学习能力是万万不可能舍弃的。
只有亲情，可有可无，毫无用处！
他一出生就是个不被待见的私生子，父亲叔伯冷漠，母亲和舅家也只把他当作争宠夺权的工具，兄弟姐妹更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这样的亲情，要来又有何用？
“你决定好了吗？”
“是！”
楚泽眼神阴鸷而坚定，甚至心中窃喜，觉得若是能成，这就是桩无本的买卖。
“好，签了这份合同。”
神秘人掌中凭空出现了白纸黑字的合同。
楚泽认真看完，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合同递还给神秘人。
合同在她掌中消失，眼前的一切也逐渐被迷雾吞噬。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四周所见又变成了熟悉的街道。
商场的霓虹灯光璀璨，来往车流如织，哪还有那条无人的小巷和那个诡异的黑店？
“难道是我酒后的幻觉？”
楚泽大脑昏昏沉沉，靠着路灯，只是一个呼吸，便感觉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气味砸向自己的鼻腔。
清晰而浓郁！
就拿夜市的鸡蛋灌饼，他以前只能闻到鸡蛋、面饼、酱料与生菜的气味，现在却能清晰地闻出来，酱料的配方，生菜上的农药残余，以及老板揉面饼时手上分泌的汗液气味。
走在大街上，他能记住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味，甚至能根据气味追踪出他们走过的路。
所有曾经他熟悉却难以分辨的气味，此刻在他的鼻中，都分解成了清晰的分子，让他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世界一瞬间浓香扑鼻与恶臭熏天并存。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让楚泽对曾经喜欢的食物都感到恶心，但是此刻，他内心更多的是狂喜！
“我真的拥有了狗一样的嗅觉！哈哈哈哈哈！”
楚泽站在深夜的大街上，忽然仰天大笑。
狗的嗅觉感受器是人类的几十倍，这一次，他倒是要看，楚歆怡怎么赢他！
……
穷巷尽头，黑店之内。
神秘人身上的黑色斗篷和白色微笑面具消失。
站在店内的人赫然就是林泷。
她打量着身后琳琅满目的货架，这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但凡她目光所至，便能知晓其用途与来源。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跨越仙凡阴阳，几千年历史长河。
林泷觉得，这或许是历任“万物交易系统”的宿主积攒的东西，也许在她死后，她交易而来的东西也会存进这里。
但她心底又有些疑惑，交易来的东西，她自己也可以用，理论上来说，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让自己永生。
那么在她之前的历任宿主，只要有一人选择永生，那么这店铺就不会被系统交给她来继承。
可是为什么没有？积攒了如此浩瀚商品的那些人，如今又在何处，是生是死，是仙是凡？
这些问题，系统没有给她答案。
林泷并不执着，想不通便不想了，只是躺在摇椅上，翻看着一个古朴漆黑的账本。
这个账本是系统连带店铺一起交给她的。
这上面有很多还没收的债，还有很多店铺没履行的承诺。
她继承了这个店铺，也继承了这些因果，需要去收债和践诺。
“怎么这么多，难怪前任店主撂摊子不干了。”
林泷发现这账本就是个压缩包，看着不厚，可却翻不完。
最后她把书本往脸上一扣，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店铺大门无声打开。
一个身披黑袍的少年拿着鸡毛掸子走了进来。
兜帽飘落，露出了满头飘逸的银发和一张阴柔漂亮的脸，在他的脖颈处还有若隐若现的龙鳞光纹。
银发少年眼睑下垂，嘴角耷拉，仿佛对什么都没精打采，满满的厌世感。
他习惯性地打扫起货架，没什么灰尘，只是走个形式。
也只有守着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坏，她还会回来。
忽然，少年注意到那边的摇椅在动，上面似乎躺了个人。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呼吸都不由窒住了，缓缓朝那边挪去。
摇椅上躺着个身穿黑裙的少女，账本扣在脸上，看不清面容。
但一瞬间，少年的眼眶就湿润了，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他满腹的委屈想要诉说，想要喊她，可却又怕把她惊醒，连带着这个朦胧梦境也随之破碎。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久到他都快要忘记她的容颜。
久到那些曾经追随她的人，都一个个从世界上消失，就快要只剩下他了。
他忍不住伸出修长匀称的手去揭她面上的账本。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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