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泷醒了，心念一动，黑店消失，而她出现在了自己枫山别墅的房间内。
不知何时已是天明，日光宛若织金般笼在枫山之上，让秋风浸染的霜叶绚烂如霞。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林泷这才想起来，她昨晚是在店铺内睡着了，而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心念一动，回到了店铺，可却已空无一人。
奇怪。
她明明感觉到，好像有人拿开了她盖在脸上的账本。
“系统，这个店铺，除了我，还有谁能进来吗？”林泷疑惑地询问。
系统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感情地回复：“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那昨晚我怎么感觉有人进来了？”
林泷追问，可系统却又跟死机了一样，没有了反应。
难道是她的错觉？
……
黑夜教堂，顶楼。
敖星手持鸡毛掸子，站在一扇绘有繁复花纹的黑色大门外，向来无精打采的眼中，此刻流露出深深的茫然。
“我被赶出来了？”
“是不养了吗？”
银白如雪的眸子中泛起一丝丝委屈。
敲门声响起。
来自另一扇普通的门。
“进来。”
敖星瞬间收回了蓄满双眸的泪水，转过身，冷酷地板着一张脸。
来人一袭黑袍，其上点缀星光，姿态谦卑地递上一份文件：
“主教大人，这是本次黑夜拍卖会的拍品清单。”
“放那吧，我要闭关，没什么事别来扰我。”
敖星对这些拍品一点兴趣都没有。
信徒迟疑了下，还是将一份合同递了上去：“有一份无名神契，用金钱购买健康。每两亿元可购买10的健康，限购30%以下。”
“神契？”
敖星流银如雪的眸中划过惊讶。
所谓无名神契，就是像这种，已经规定了用什么交易什么，只差交易人签名的契约。
黑夜拍卖会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无名神契了。
手中有神契的人，基本也不会显露出来，更别提拿来拍卖了。
“是谁拿来的？”
“谢家，谢无妄。”
“谢家？查一下，看看这份神契是何时落到他们手中的。”
“是。”
见信徒迟迟还未离开，敖星又问：“还有什么事？”
信徒迟疑说：“容家来信，说老太太恐怕没多少时日了，想最后见大人一面。”
“容……砚秋？”
敖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已有几十年不见的故人，眸光灰暗了几分，流露出忧伤。
“就连她也要走了吗？”
“真可惜，这一份无名神契，交易的是健康，而非寿命，否则我还能为她扣下来。”
“告诉容家，等黑夜拍卖会结束后，我会去见她。”
……
熙光医院，精神科。
“秦姗小姐，这是您今天的药。”
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温柔地跟病床上的女人说着用药注意事项。
病床上的女人穿着蓝白病号服，一头蓬松毛躁的长发几乎将脸遮住，显然许久没有好好打理了。
她抬起头，面容灰暗憔悴，眼底下一片乌青，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呆滞，恍惚。
却在看到她身后时，流露出几分惊恐。
“您昨晚吃了药，还是没有睡好吗？”护士温柔地询问。
然而，秦姗却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
“你上班路上是不是撞见车祸现场了？好血腥，跟在你身后的车祸鬼捂着肠子，想让你帮缝合肚子。”
“啊啊啊！！！”
护士压根不敢回头看，面色惨白地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病房外传来了护士长斥责小护士的声音。
“都来实习那么久了，怎么还是一惊一乍。都说了，精神病科的病人说的话，不要信！这位秦小姐的症状就是出现见鬼的幻觉，你怎么还能被吓到？”
小护士眼泪抽抽嗒嗒的掉，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可是我今早骑电动车来医院的路上，真的路过了车祸现场，不小心看了眼，特别血腥，一早上都吃不下东西……”
“护士长，你说，秦小姐有没有可能，真的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护士长严厉地训斥她：“不可能！都说了不要被精神病人影响，更不要试图理解他们的世界观！”
见小护士实在害怕，护士长拿出手机，给她热搜：“今早槐安路的惨烈车祸都上热搜了，各大视频平台都是相关报道，很多群里还有无码现场视频。”
“秦小姐肯定是刷到了视频，才有相关联想。你好好送药，别想太多。”
被护士长这么安慰，小护士心安了很多，但却还是不太敢去给秦姗查房了。
病房内，秦姗听着门外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神情。
那个车祸鬼正站在她的病床前，惊愕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面容狰狞焦急，似乎迫切地想说什么。
这样血腥诡异的场景，几个月来，秦姗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尤其是在医院，她见到的更多。
一开始她还会惊吓尖叫，害怕地四处逃窜，但现在，她在短暂的惊恐过后，只剩下了冷漠平静。
“抱歉，我只能看到你，但却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秦姗知道，这个车祸鬼死得突然，肯定还有很多事来不及交代，但很可惜，她帮不了他，也没那个闲心做摆渡灵魂的大善人。
所以她只能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车祸鬼听得到她的话，面上所有焦急都被失落无力所取代。
原本他跟着小护士来医院，只是出了生前的求生本能，但跟过来后，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就算来医院也治不好。
他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死的突然，连一句话都没来得跟父母妻儿交代。
变成鬼后，他还能看到能听到，可却碰不到摸不着，说的话别人也听不到。
好不容易遇到个能看到他的精神病人，可对方却听不到他说话，两眼一闭完全就当他不存在。
希望落空。
车祸鬼不知道自己死后还能在人世间飘荡几天，或许头七一过就要去投胎了，正想找到回家的路，去再看一眼父母妻儿。
可他一转头，就发现，病房凭空出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裙少女。
“啊啊啊！鬼啊！”
车祸鬼惊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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