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顾珩就拿到了孙宅宴客的名单。工部自上至下,差不多的官员家眷都在列。
顾珩看着烈凰清亮的眼睛,伸手理一下她鬓边的碎发:“记住,一定不能跟她去僻静之处,饮食也要当心!”
看得出他很担忧,却又不能阻拦,烈凰的心软了一下。
三日后,秋高气爽。
烈凰一身素净衣裙,头发绾成最普通的样式,发间一支小小的珍珠花发簪。大富大贵之人,都有只富贵眼,像她这种市井小家碧玉打扮,如果被拒之门外,说明他们对自己也没什么兴趣,至于镯子的来历,那就另想办法。
她乘一辆青布马车,一名玄翼卫扮作车夫。孙宅四周,从昨日起,就散布了许多便装玄翼卫。
吱呀作响的马车在气派的孙宅门前停下,宴请午时开始,现在已经是午正,巷中停满豪华马车,相比之下,烈凰的出行与打扮就太过寒酸。
烈凰在门房怀疑的目光中下车,递上自己的拜帖,那人看到帖子上写的是“阿澜”,都不进去通报,直接引着她往里走。
这座宅院虽然不大,但布置很是奢华。穿过垂花门,再绕过影壁,便听见花厅里传来阵阵笑语声。
花厅上排开宴席,花团锦簇、香风袭人、乐声袅袅。
孙夫人正陪着官眷说话,丫鬟上前低语几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忙笑着起身,向尚书夫人道:“有位小友来访,妾身先去接待一下。”
花厅内的夫人们纷纷转头,好奇的目光看向烈凰所在方向。
工部尚书秦大人的夫人气度不凡、雍容随和,笑着点点头,“即是孙夫人小友,就请她也入席,又有何妨。”
丫鬟引着烈凰走入花厅,孙夫人忙上前,向众人介绍:“这位是阿澜姑娘,在报恩寺相识,今日来我这里坐坐。”
她转头看着烈凰笑了,“姑娘是何方人士,其实我还不清楚呢,姑娘给各位夫人自己说说吧。”
烈凰盈盈一礼,“见过各位夫人,我叫阿澜,家在云州府,来都城走亲,与孙夫人相识,是因为她腕上的镯子,今日特来拜访,没想到有这么多贵人在,多有打扰!”
“云州府”三字一出,那些上下打量她的夫人便没了兴趣——一个偏远州郡来的姑娘,能有什么背景?倒是尚书夫人见她面对满座官眷,毫无局促羞怯,不由多了几分好感,含笑道:“阿澜姑娘年纪轻轻,谈吐落落大方,倒是难得。”
烈凰微微欠身,从容地道:“谢夫人夸赞!”
孙夫人招呼丫鬟安置席位,换新的茶点。烈凰坐在末席,安静地喝茶听众人闲谈。
有位夫人话里是好奇,面上带着讥诮,对烈凰道:“孙夫人穿戴都是奇珍异宝,你们是因她腕上的镯子相识,我倒是很好奇呢,到底是怎么样的缘故?”
烈凰欠了下身,“回夫人,家母寿辰在即,就想寻一件稀奇的东西,在报恩寺见到孙夫人时,那只镯子在阳光下放出异彩,一时好奇,就冒昧打听,所以就认识了。”
“哦?”那位夫人现在是真的惊奇,转向孙夫人,“这么久了,还真的没有在意过你这只镯子,听阿澜姑娘说的神奇,不如让我们都开开眼。”
孙夫人略一迟疑,还是抬手摘下镯子,丫鬟端过垫着皮草的托盘,依次呈给在座诸人细看。
席上都是见多识广的贵妇人,居然没有人说得上这只镯子的来历,只是啧啧赞叹它的光彩。
烈凰心中暗笑,蓝珀矿在沧澜只有一处,像这种通透带着金蓝色光芒的,都藏在沧澜宝库中,而她母后的那只镯子,是顶级品相。所以,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孙夫人戴的这只,到底是不是母后那只!
镯子最后一个呈到她面前,烈凰看着那只静静躺在托盘中的镯子,通透幽蓝泛着金光,她曾经无数次对着阳光把玩,母后开玩笑说,你这样喜欢,将来就给你做嫁妆……
烈凰深吸口气,谨慎地从托盘中拿起镯子,用手指细细转圈摩挲,忽然,她的指尖触到异样。她清楚记得,母后那只里圈是光滑的。
烈凰坐在末席,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案上,她把镯子放进光里,阳光穿过镯子,在黑色漆案上显出一幅画,是沧澜的图腾——青鸾,其中一道纹路居然是由沧澜文字构成,写的是“阿蘅,勿忘沧澜。”
烈凰心跳如擂,也如释重负,因为她可以确认,这只镯子不是母后的,但与那只同出一脉!这种雕刻技艺,出自沧澜王室工匠之手。她不动声色将镯子移出阳光,轻轻放回托盘。
她脑海中疯狂思索,阿蘅是谁?
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浮现。她想起小时候,母后身边有一个年轻的侍女,名叫阿蘅。阿蘅姐姐总是笑眯眯的,会给她编花环,会偷偷塞给她糖果。后来有一天,阿蘅姐姐不见了。母后告诉她,阿蘅姐姐出嫁了,嫁去了很远的地方。
烈凰抬眼看孙夫人,后者正在为尚书夫人布菜,殷勤而周到,浑身透着世故与精明。她的阿蘅姐姐,真的会变成这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袖中凤刃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袖中凤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