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返程开车来到城郊渡口,等着渡船的时候,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正是陆时衍。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样貌温和,看见车窗边的张翌,停下脚步,主动客气打招呼:“真巧,能在这儿碰见张小姐。”
张翌推门下车,礼貌回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陆先生也来渡口,实在凑巧。”王宁也跟着下车,轻轻点了下头,站在一旁不插话,留出两人说话的空间。
陆时衍看向后面押运车辆的标识,心里大致明白了情况,开口说道:“前段时间听说深山里打掉了一伙倒卖文物的人,折腾了好一阵子,想来就是你们一行人。一路奔波辛苦了。”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守好山里的老物件,分内工作而已。”张翌说话语气平和,表面正常聊天,暗地里悄悄放出一缕微风绕着陆时衍周身查看。刚才远远见到这个人,她心里就多了几分防备,偶遇来得太过巧合,之前查到走私团伙上头还有联络人没抓到,她不敢放松警惕。
微风扫过陆时衍的衣袖,果真发现了异样,袖口内侧缝着一枚小小的青铜记号,和之前抓到的匪徒交代的上头接头标志一模一样。可陆时衍谈吐文雅,举止得体,看不出半点歹意。只凭着一个记号就当场拦下他,容易打草惊蛇,也怕误会了好人。
张翌不动声色,照常问话:“陆公子是坐船去对岸办事,还是送人?”
“我打算坐船去城里拜访朋友,没想到刚好遇上你们。”陆时衍笑容自然,看不出破绽,“早就听说张小姐不光办事能力强,还创办了星辰娱乐,最近那档选秀节目热度很高,城里不少人都在谈论。”
两人你来我往闲聊几句,看似家常,实则互相试探。王宁在边上看着,也察觉气氛不太对劲,悄悄往张翌身边靠了靠,留心防备着。
渡口人来人往,挑担子的商贩、赶路的行人挤在一起,不是细细问话的合适地方。渡船鸣笛靠岸,船员招呼大家登船。
陆时衍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道别:“船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日后有机会,我再登门拜访,一路保重。”
“多谢好意,再会。”张翌笑着回话,目送他登上渡船,等人影进了船舱,才收回目光。
“这个人有问题?”王宁压低声音问道,他做生意久了,看人眼光老道,察觉到两人对话里藏着猫腻。
“他袖口有走私团伙的接头标记,只是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能当场抓人。”张翌望着开远的渡船,低声安排,“先放他走,派两个人换普通衣裳,坐下一班船悄悄跟着,查清他住在哪、接触哪些人,就能把整条上线摸清楚。”
她立刻安排两名随行队员乔装赶路百姓尾随,叮嘱只暗中观察,不要暴露自己,定时传回消息。安排妥当,一行人这才陆续把车辆开上渡船。
车子固定稳妥,渡船慢慢驶离码头,江风吹散了渡口的喧闹。王宁靠着船舷松了口气:“本以为端掉山洞里的人就完事了,没想到上头还有人藏着。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在没法和倒卖文物的贩子联想到一处。”
“人不能只看外表,越是看着没有威胁的人,越容易藏得严实。”张翌手指轻扶栏杆,一缕清风顺着江面跟上前面那艘渡船,实时传回船舱里的动静,“不用着急,他已经被盯上了,跑不掉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王宁,语气诚恳:“山里接连出事,我一直没法回城,公司一堆事都丢给你了。这次回去,我踏踏实实留下来处理工作,学员培养、综艺档期、合作签约这些琐事,咱们一件件梳理好,不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听到这话,王宁愁绪少了大半,苦笑着回应:“这话我可记牢了。这几个月合同堆了满满一桌,三位授课老师还有主持人禾天,都等着敲定长期合作。还有咱们计划的慢综艺《悠闲的日子》,选址、吃住安排、嘉宾时间全都等着你拍板。”
“耽误了你这么久,辛苦你了。”张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一边要守护山林文物,一边放不下亲手创办的公司,两边都是责任。
渡船行到江中心,江面开阔,水波荡漾。押运队员轮流看守车上文物,其他人靠着船边稍作休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张翌靠着车窗,一边等候跟踪人员发来消息,一边梳理回城要处理的各项工作。
没多久,消息传了回来:陆时衍上岸之后没有去客栈,径直走进一处没有挂牌的僻静宅院,门口还有人轮流望风。跟踪人员不敢靠太近,记下了具体位置。
张翌看完消息,神色凝重下来。这样隐蔽的院落,绝对不是普通访友落脚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走私团伙上头的据点。她没有冲动行事,打算回城之后联系执法部门统一部署,一网打尽,彻底斩断这条走私链条。
江水缓缓流淌,渡船很快抵达对岸码头。车队有序下船,向着城区行驶。城里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繁华,和清幽又暗藏凶险的深山截然不同。队员先把文物送到指定保管机构入库登记,手续全部办完。张翌和王宁坐车直奔星辰娱乐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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