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月。
宋瑶把这件事落稳,没有再往下追,站起来,往东厢房的方向走,推开门,年轻人和陆行舟都没有说话,木匣还在陆行舟膝上,匣盖关上了,是刚刚关上的,年轻人站在窗边,把宋瑶进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窗外,窗外是院墙,院墙上方是天色,天色已经往暗里走了。
宋瑶没有开口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把木匣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陆行舟开口的空间留出来。
陆行舟说了一件事,他说:“那几张图里有一张是残的,缺的那个角,不是被人烧掉的,是原本就没有,那张图从来就没有完整过,完整的版本被分成了三份,师父手里是其中一份,另外两份在哪里,我知道一份,另一份,我之前知道,但现在那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不在原来的地方,宋瑶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把行囊底部那块令牌想起来,那块令牌背面的划痕,和李捕头腰间铜牌上的纹样,是同一个来源。
她没有把令牌取出来,把东厢房的门重新带上,往院门的方向走,把院门的门闩检查了一遍,门闩是插紧的,但插闩的那个铁环,和铁环固定在门板上的那颗钉子,钉子松了,是今天之前就松了的,不是刚松的,是有人来过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插着闩,但闩是虚的。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个位置,没有声张,把院门重新看了一眼,转身往正房走。
正房里,宋慕怀已经把之前压着没说的那件事开口了,他在对老仆说:“进城的时候,队伍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冲出来,喊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我当时离得近,听见了,最后一个字是‘舟’,那个男人喊完就被差役按住,押走了,但我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腰带,腰带的样式是侯府家仆的腰带,是老侯爷在世时候定下来的那种织法。”
老仆把这件事听完,把茶碗攥紧了,是一个细微的变化,他把手松开,把茶碗放下,说:“那个人叫什么,老奴不知道,但侯府老人里,有一个三个月前就失了联的,是老侯爷身边的,跑腿传信的那种,不是管事,是最低等的杂役,正因为低等,才没有被人注意,但这个人跑了三个月,跑去了哪里,老奴一直不知道。”
知道了。
宋瑶站在正房门口,把这句话在心里落定,把院门那个松了的铁钉重新想了一遍,把院门外那一息的停顿重新想了一遍,把城门外那匹系活扣的马重新想了一遍。
有人比她更早知道这里的地址,来过不止一次,但没有进来。
她转过身,把院子重新看了一遍,暮色已经把院墙的顶沿压暗了,东厢房的窗纸上透出一线光,是年轻人点了灯,灯光很小,但在暗下来的院子里,是一个很清晰的信号,告诉院墙外面有眼睛的人,这个院子里,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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