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杯子搁在桌面上时，发出了一声轻响：“贺副总跟我暗示过好几次，说你们组那个项目做太顺了，上面盯得紧，得出点问题，才能显得流程严谨。”
她看着苏清媛：“而我，就成了那把刀。”
苏清媛靠在卡座靠背上，手指搭在杯子外壁上，她看着林晚棠眼下那片青，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人大概没睡好。
苏清媛很快就又道：“你当时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
林晚棠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都称不上笑：“苏清媛，你以为那个时候你跟我说过几句话？你们组进度最快，你开会的时候话最少，我坐你斜对面，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连正眼都不给我的人，去得罪贺副总？”
苏清媛没着急反驳，她想了想，确实，那段时间她满脑子都是项目节点跟念念的家长会，跟其他部门的同事接触只停留在工作流程，林晚棠坐在她斜对面那件事情，她几乎是想不起来了。
苏清媛看着她：“那现在为什么说？”
林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服务员也在这个时候端了两盘菜上来，红油亮汪汪的，香气弥漫开来。
等服务员走了，她才开口：“贺副总上周被约谈了，审计那边在查他经手的几个项目，我今天早上收到了消息，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苏清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却没有立刻吃：“所以，你来找我道歉，是因为贺副总快倒了？”
林晚棠抬头看过来，眼里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在闪：“不是，我只是想把话给说清楚而已。”
苏清媛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辣味从舌尖蔓延开，她放下筷子：“你要调走？”
林晚棠抬手拢了一下耳后的头发，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局促：“没错，我自己申请的，在这里待了四年，跟贺副总绑的太紧，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干净，换个地方我也可以重新开启我的事业。”
她说不干净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苏清媛听出了里面的分量，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吃了几口菜，苏清媛看着她，忽然说：“你当初卡我流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公平？”
林晚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把食物咽下去，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有，你们组明明做的最好，进度最快，却要因为贺副总一句话被按住，但那时候我想的是，凭什么你们能那么顺？我熬了两年才爬到审核主管的位置，你们组一个空降的项目经理，三个月月就比我这些年做的业绩都要好看。”
她说出这句话来，像是在陈述一件消化了很久的事情。
苏清媛听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想起念念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妈妈，你不开心吗？”
小孩子总比大人要更早觉察到情绪里那些细微的褶皱，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她的冷淡跟紧绷，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林晚棠看着她，忽然说：“你那个项目后来上线了，数据很好，我其实一直在看。”
苏清媛抬头，看向她。
林晚棠抿了抿唇：“贺副总让我压节奏，但我没压你最后那版方案的审批，那版方案确实好，我找不到理由砍，所以最后一周我直接签了，贺副总后来问起来，我说流程走完了，再压要出问题。”
苏清媛在记忆里翻了一下，确实最后那版本方案的审批突然变快了，她当时还以为是傅斯年打了招呼，原来不是。
“谢谢你。”
苏清媛的这句话让林晚棠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林晚棠会说出这俩个字。
她低头，拿着筷子翻了翻碗里的菜，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没怪我？”
“怪过。”
苏清媛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后来没空怪了。”
林晚棠听到这个答案，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她夹起第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皱眉：“这辣椒放的太狠了。”
苏清媛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开口道：“华南那边的菜更辣。”
林晚棠被呛了一下，连喝了两口水：“你故意的？”
苏清媛没忍住笑了一声，林晚棠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笑，但她眼里的疲惫散了一些。
饭吃到一半，林婉彤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个给你。”
苏清媛看了一眼，没接：“这什么？”
“贺副总之前让我盯着你们组的时候，留过一些邮件记录跟聊天截图。”
林晚棠把信封往前又推了推：“我不知道你用不用的上，但留着总没坏处。”
苏清媛犹豫了两秒，伸手把信封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里：“谢谢。”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别谢我，我欠你的。”
苏清媛没再跟她客气，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她要离开的事情。
林晚棠说她下周三离开，华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苏清媛问她要了新的联系方式，把号码存进了手机里。
结账的时候，两个人抢了一下。
最后还是苏清媛按住了林晚棠的手腕：“你请吃饭，我来结。”
林晚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按住的手腕，没有再挣。
走出湘菜馆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苏清媛眯了眯眼睛，林晚棠站在门口跟她道别，说下午还有事先走。
苏清媛朝着她点点头，看着她离开后，这才转身往公司方向走去。
回到公司里，傅斯年很快找到了苏清媛：“你跟她见完了？”
苏清媛目光落在他身上，应了一声。
“你觉得怎么样？”
苏清媛想了想：“她要去华南了，跟我道了个歉，还给了我一份贺副总的资料。”
傅斯年看着她，很快就道：“给我看看，你中午吃的什么？”
苏清媛忍不住笑了一声，傅斯年这个人的关注点永远不一样。
她看着他，很快道：“湘菜，挺辣的，至于资料，等我晚上回去给你。”
喜欢死对头成丈夫？睁眼后，娃三岁了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死对头成丈夫？睁眼后，娃三岁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