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岳站在一旁也忽然低声开口：“康老，时间不多了。”
康远明点点头，随后重新看向苏清媛：“你想见你母亲吗？”
苏清媛看着康远明，康远明笑了笑，看着苏清媛：“你母亲确实还很好的活着，而且，就在一个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苏清媛呼吸乱了：“在那里？”
康远明却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指向桌上的铁盒：“打开它，打开以后你会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
苏清媛看着这个铁盒，指尖一点点收紧。
康远明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边看着她，像是笃定她一定会打开。
终于，苏清媛伸出手，傅斯年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腕：“阿媛。”
她回头看他，眼眶有些红，却很平静：“我想知道。”
傅斯年沉默，两秒后，他缓缓松开了手：“我陪你看。”
苏清媛点头，然后伸手掀开了铁盒。
锁扣弹开的声音异常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去。
盒子里没有想象的文件，也没有什么账本，只有三样东西。
一把钥匙，一张照片，还有一盘老式录音带。
顾珩之愣了一下：“就这些？”
康远明也眯起了眼睛，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苏清媛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缘已经磨损的厉害，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照片里有四个人，她父亲，她母亲，还有一个年轻时候的傅父跟康远明。
所有人同时抬头，康远明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怎么可能？”
周成岳脸色也变了：“康老？”
康远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看着照片，仿佛看见了什么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苏清媛敏锐捕捉到这一点：“你在怕什么？”
康远明猛的抬头，目光阴冷下来：“把照片给我。”
苏清媛直接后退一步：“不可能。”
而就是这一瞬间，顾珩之忽然反应过来：“这张照片有问题。”
傅斯年眸色一沉：“什么意思？”
顾珩之盯着照片：“如果康远明一直都说自己只是项目负责人，那么他不该跟你父母还有傅成山私下合影，除非——”
顾珩之停住，康远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傅斯年替他说完：“除非他们原本就是同一阵营的人。”
苏清媛呼吸发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认知里的故事，可能从一开始都是错的。
陆景，康远明，父亲，母亲，傅父，这四个人之间，远远不是追查跟被追查那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苏清媛发现照片背面有字。
她迅速翻过来，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她母亲的笔迹。
苏清媛呼吸一滞，继续往下看：【康远明不是敌人。】
顾珩之看向康远明，傅斯年瞳孔骤缩，连康远明自己都愣住了。
苏清媛有些发抖，继续看下去。
【真正的名单，在钥匙对应的地方，不要相信任何只告诉你一半真相的人，包括我。】
最后一句包括我，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苏母已经意识到，未来所有人都可能撒谎。
傅斯年忽然看向那把钥匙：“这钥匙......”
顾珩之也随之看到了上面刻着的一串数字，他脸色骤变：“等等，这个编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康远明：“这是东海档案的旧编码。”
康远明眼神终于出现浮动：“你怎么知道？”
顾珩之冷笑：“因为当年负责拆掉那座档案的人，就是我老师。”
傅斯年听到这里，立刻抓住重点：“档案库还在？”
顾珩之点头：“在，而且就在海城，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废弃二十年了。”
苏清媛心脏疯狂跳动，名单，钥匙，档案库，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所有碎片似乎终于开始拼接。
而此刻一直沉默的康远明忽然笑了，他笑容很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果然，她还是把东西留在那了。”
苏清媛猛地看向他：“你知道？”
康远明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坐下：“我当然知道，因为那地方，也是我曾经跟你母亲共事的地方。”
他这句话落下，苏清媛沉默了下来，整个仓库彻底陷入死寂，而傅斯年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康远明，可能根本不是最终幕后之人。
康远明站在一旁闭了闭眼睛，神情竟然有些疲惫：“二十三年前，那时候项目已经失控了。”
康远明看着她：“一开始项目很简单，可后来有些人不想让真相查出来，参与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我后来也不想要管了，想着退出，可事实是已经晚了。”
康远明扯了扯嘴角，苏清媛正要开口说话，康远明看着她：“你母亲确实活着，可你父亲却出事了。”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父亲已经死了。
她眼眶越来越红，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傅斯年握着她的手，就像是在告诉她，他在，一直都在。
过了很久，苏清媛才开口：“所以，我母亲从陆景那边逃出来后，被你给找到了？”
康远明点头：“是，可她又走了，她在三个月前离开，同时告诉我，让我不要再继续调查，也不要再去找她，她说，有人已经快找到名单了，如果她回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出事。”
仓库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顾珩之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声音瞬间打破安静，顾珩之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脸色骤变。
傅斯年立刻觉察到不对：“怎么了？”
顾珩之抬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
顾珩之看向苏清媛，神色复杂：“海城档案库，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傅斯年眼神一沉：“谁？”
顾珩之把屏幕转过来，监控画面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影，她穿着风衣，戴着帽子，侧脸模糊，可苏清媛一眼就看出了那个人正是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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