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想吃,过了明天,我们那店就要开业,何明他们都没空,所以就想着开业前,大家聚一聚。”
何明兴奋地直搓手,“比起当服务员,我更喜欢当厨子,所以就跟着大师傅学做烧烤,哎哟,您可不知道,同样是把食物烤熟,这里头的学问也大着呢,每样食材的烘烤时间都要掌握好,不同的肉类,烤制的时间也不一样,跟他们专业的一比,我以前简直就是瞎搞。”
何明很机灵,一去培训就嗅到什么才是技术。
厨师比服务员累多了,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学,嫌又脏又累,可何明不一样,他主动要求的,嘴甜,脑子灵活,又肯吃苦,所以他在那边很吃得开,学了不少技能。
陆远征笑着婉拒,“算了,你们年轻人玩玩闹闹,我就不参与了。”
何婆婆笑呵呵地说:“那照你这么说,我也别参与了,我可是老人了。”
沈桃坚决反对,“吃烤肉嘛,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大哥,要不你赞助两只烤鸭,要最有名的那家片皮烤鸭,要送货上门,我不想去店里,本来想说烤全羊的,但我现在闻不了那个味。”
都这样说了,陆远征便没有再拒绝,“那行,我叫人去预订,几点送到?”
“嗯,下午五点吧,那个时间刚好,我把熟人都约一约。”
“食材我来准备。”何明举手。
陆行舟想了下说道:“那我从学校回来,带点水果,我在军校看见崔丽了,要带她一起回来吗?”当然是问沈桃。
“带吧!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挺孤单。”
何婆婆问:“就是你大姑家那个继女?”
“嗯,她在这边上大学,何明,你跟魏霖也说一声,还有林夏那小子,他好像恢复的还不错。”
陆行舟安安静静地听着,“还要叫谁?”
沈桃想了想,“好像没有了吧!”
“好!”
陆远征听着他们俩对话,听着吵吵闹闹的电视声音,耳边还有何婆婆轻声的絮叨,碗里的饺子是热的,吃到胃里是暖的,这好像才是家的感觉吧!
吃过饭,陆行舟出去送他,兄弟俩站在巷子里说话。
“这次什么时候离开?”这是陆行舟问的。
“明天晚上跟你们聚会完,去看一眼儿子。”陆远征长叹一声。
“陆一鸣的事,我也有责任,没想到会物极必反。”
陆远征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孩子是我的,我也没死,你有什么责任,是我的过失,你觉得他这次能长记性吗?”
陆行舟果断摇头,“老人说三岁看老,对也不对,如果小时候看出问题,及时纠正,也许能改回来,但是现在……不太可能了,除非经历生死,或者人生大起大落。”
“有这么严重?”
“我去看守所见过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陆行舟没有往下说,“总之,他报复心很重,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要说错,可能就是选的地方不对。”
陆远征知道弟弟这是顾及自己,没有说的太难听,“我先去看一下,真要不行,我就把他带走。”
陆行舟双手插兜,靠着墙,“肯定的,我怕他出来要报复。”
“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大嫂跟我说了,沈桃做的对,这孩子要是放纵下去,后果很严重。”
“我不管他将来怎么样,但他不能威胁到我的妻儿。”
“我明白,老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会在他出来之前就解决。”
“他是侄子。”
“说实话,他不太像我们陆家人。”这话就有点狠了。
但陆远征也是个奇怪的人,亲弟弟这样说他儿子,他也就一笑了之,“行了,好地出坏笋,我自己种的,我自己收拾。”
兄弟俩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陆远征从弟弟家出来,没回自己家,在单位宿舍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不想回也得回,总要换身衣服,他行李都在家里。
打开家门,浓重的酒味还没散去,保姆也没上班,昨晚的狼藉就那么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经过客厅,看见叶红英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满身酒臭,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然后木然地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随后回楼上,洗澡换衣服,又把昨天拿出来的衣服,重新装回行李箱。
等他拎着箱子下楼,叶红英揉着脑袋醒了。
昨晚弟弟妹妹走了之后,她又开了一杯红酒,好像只有喝醉了,她才能睡着。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见穿戴整齐的陆远征,毫不意外,“你又要走?”
“嗯!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关心我?”
“年纪大了,怕你身体受不了。”
叶红英嗤笑,“是啊,我年纪大了,不像小姑娘那么漂亮,惹人爱,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比看我好?”
陆远征即便不快,还是放下行李箱,卷了袖子,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很轻柔的放在她面前,“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叶红英眼睛有点红,盯着那杯水没有动,“陆远征,你说我们这样像什么呢?牛郎织女每年相聚,至少还有爱吧?我们呢?我们有吗?”
陆远征坐在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上,握拳低头,“这些年我对家庭付出的太少,你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你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但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红英,我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叶红英突然疯了一样地朝他嘶吼,“你想干什么?陆远征,你想干什么?要离婚吗?”
陆远征忽然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红英,我不能放弃我的工作,每年聚少离多,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应该有一个安稳相伴左右的丈夫,这一点我做不到,所以跟我离婚吧,你还年轻,再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我会祝福你们!”
叶红英听到这话,不是气疯,是要笑疯,“你这些话真不像是对一个妻子说的,你是不是根本没爱过我?”
陆远征低头沉默,风度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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