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没有追问“对症的药”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像一张面具，不露分毫破绽。
“那就好。”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你又犯老毛病了。”
江曜靠在柱廊上，姿态懒散，闻言挑了挑眉，看了时知缈一眼：“是快犯了，不过及时找到了药。”
时知缈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根羽毛在她脸上扫了一下，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没有接话。
周予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审视。
“时同学脸色也不太好，”他说，语气关切，“是不是宴会太闷了？”
“还好，”时知缈垂下眼，声音客气而疏离，“谢谢会长关心。”
周予珩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但那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才移开。
“下一支舞要开始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时同学还跳吗？”
时知缈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景琛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了自己身侧。
“她跳累了，”他说，语气淡淡，“我陪她休息一会儿。”
周予珩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是吗？”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陆少今晚倒是兴致不错，连致辞都带着纪念品上台。”
陆景琛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不偏不倚，正好露出了那道红痕。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周予珩眼里的笑意淡了一分。
“你们慢慢休息，”他说，声音依然是惯常的温润，“我去打个招呼。”
他转身朝大厅另一端走去，步伐从容，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时知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起疑了。”她压低声音。
“正常，”陆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蠢。”
“那你刚才还——”时知缈抬头看他，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陆景琛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嗯，故意的。”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让竞争对手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是基本战术。”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逻辑清奇的人争辩。
她偏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周予珩已经端着一杯酒，走到了落地窗边的沙发区，正在和几位穿着礼服的长辈交谈。
姿态从容，面带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时知缈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这个方向，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的后背微微发紧。
“他还在看这边。”她低声说。
“让他看，”陆景琛的声音波澜不惊，“你越躲，他越觉得有问题。”
他说着，伸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下一杯果汁，递到时知缈面前。
“喝点东西，放松点，别绷那么紧。”
时知缈接过果汁，低头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
沈砚白正站在舞池边缘，和一位穿着深紫色礼服的女士交谈。
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微微侧着头，姿态优雅而疏离，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
但时知缈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正在轻轻转动杯脚。
他在等。
她在人群中又扫了一圈。
江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原位，靠在另一侧的甜品台边，手里端着一块蛋糕，正在慢条斯理地吃。
他明明在吃东西，目光却没有落在蛋糕上。
那双浅蓝色的眼瞳，穿过攒动的人头，穿过觥筹交错的光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看似懒散，实则蓄势待发。
时知缈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果汁。
三个人的视线，三道不同的目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落在她身上。
而她站在陆景琛身侧，被那道最直接的占有欲挡在了身后。
这局面，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时知缈握着那杯果汁，指腹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陆景琛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将她与大厅中的视线隔绝了大半，但那三道目光依然像细密的针尖，隔着人群落在她后背，让她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舞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主持人重新站上了台，握着话筒，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各位今晚来到曙光号的首航晚宴，在正式晚宴的环节之后，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助兴活动。”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神秘：“在曙光号上藏着十二枚由陆氏集团特别定制的星辉信物。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镶嵌了不同种类的稀有宝石。”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些信物被放置在船上各处，甲板、廊桥、休息室、观景台……都有可能，寻得信物的贵宾，可以凭借信物到吧台兑换今晚的终极大奖。”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大奖包含‘深海之瞳’，一枚产自北冰洋深海矿脉的天然蓝色钻石，经国际宝石实验室鉴定为无瑕级，重达八点八克拉。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同等级蓝钻，不超过三枚。”
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时知缈端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深海之瞳。
八点八克拉的无瑕级蓝钻，名声正燥，如果换算成信用点，大概够她这个特招生在霍普斯公学读到下辈子。
陆氏拿这种东西当游戏奖品？
“你们陆氏还真是大手笔。”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陆景琛。
陆景琛低头看她，金瞳里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又不是我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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