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心口骤然一痛。
他终于明白,她看似清冷淡漠、事事疏离,实则心底最通透,最有担当。
受尽十几年不属于自己的苦难,她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偏执报复,反而第一时间站出来,替素未真正相守的家族挡下灭顶风浪。
“小妹……”苏子安眼眶微热,“是苏家亏欠你太多。”
樊知奕拂去这点伤感,淡淡一笑,“哥,血脉羁绊,无从亏欠。我姓苏,这就够了。但认祖归宗之事,必须暂缓。
“眼下太子虎视眈眈,我一旦真正认祖归宗,便是授人以柄。他正愁抓不到苏家错处,我何必主动递刀?”
苏子安沉默良久,终是彻底被她说服。
他是苏家嫡长子,深谙朝堂权术,只是从前恪守臣道,不愿往最阴暗的地方揣测人心。
可小妹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他。
储君心胸狭隘,戾气深重,绝非社稷之福。
苏家手握重兵,本就容易被帝王猜忌,再加上一个记恨苏家的太子,未来根本无路可走。
“好。”
苏子安猛地抬眼,眼底所有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沉凝的坚定。
“我听你的。”
“我即刻上书回北境,一字不差告知父王与母妃。王府内宅纷争,我会亲自压下,稳住大后方,绝不让家里拖你的后腿。
只是……小妹,京城风浪,你孤身一人,哥哥……哥哥暂且不能护在你身边,你,你一定要珍重且珍重。”
说到这里,苏子安心疼地眼泪掉了下来,“哥哥对不住你,让你只身犯险,我……我亏欠你良多。
小妹,你记住了,苏家永远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尖刀。你在京城博弈,我们在北境为你坐镇。
你要筹谋,我们替你稳根基。你要出手,我们替你兜底。只要你好好的,平安无恙,哥哥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回北境,回家。”
回家两个字,终于打动了樊知奕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抹冷意,也让她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暖阳。
前世孤苦,今生颠沛,她终于等到了一句真正的家人庇护。
“谢谢大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正此时,门外传来秋白轻细的通报声。
“郡主,顺义伯府来人了,说是……求见苏子安公子,想要托公子在郡主娘娘面前美言几句,给顺义伯府再要一张国子监名额。”
樊知奕眸底暖意瞬间敛尽,覆上一层薄凉的讥诮。
来了。
她前脚刚放樊府一马,后脚这一家人就迫不及待上门作死。
苏子安眉眼瞬间冷厉,周身温文气度尽数收敛,露出北境将士与生俱来的杀伐锋芒,“呵……好一个顺义伯府,试探本公子的底线,竟然也不背着点儿人了吗?”
樊知奕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非要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我就送樊家最后一程好了。”
顺义伯府,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极其不要脸的抢夺读书名额大戏。
顺义伯爷要将国子监读书名额让给樊知衍的消息,再一次传到樊知行的耳中,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准备国子监的入门考核。
惊闻此噩耗,手里的笔瞬间掉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浓墨,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庶子果然是庶子,再努力,他们也看不到,也不屑看到。
一想到九妹临走之时的嘱咐和殷切期待,樊知行就心痛如绞。
九妹妹已经跟祖母说得明明白白,交代的清清楚楚,可是,他们还是想要夺了自己的国子监名额,断了自己的前程。
樊知行到底也才十三岁的少年,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站起身,想去找樊殷理论,可走到房门口,被门口的下人拦住了。
“四公子,伯爷吩咐,请您安心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养。”下人语气看似恭敬,但是,丝毫没有将他当主子的意思。
“伯爷说,公子您身子孱弱,不宜去国子监劳累,国子监名额另作安排,让您安心待在院里读书即可。”
好一个身子孱弱,好一个另作安排,这就……将自己给软禁了?
樊知行站在房门口,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却又无力反抗。
他在侯府本就无依无靠,父亲偏心至此,他纵有满腹才学,又能如何?
况且,他只是个庶子而已,姨娘还要在这府里生存,他若是一味地反抗,那伯爷府的各种手段,层次不穷。
这一点,他自小就领教过了。
但是,让他束手待毙,又怎么能甘心?
他退回房间,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张,提笔将自己的处境写个清楚明白,然后,从后窗,偷偷塞给自己身边的小厮,让他给明慧郡主府送信。
樊知行不知道樊知奕能不能收到这张纸条,也不知道她收到后,还能不能插手自己的事情。
这一刻,樊知行觉得自己好窝囊,毫无能,也毫无还手之力。
樊知行身边的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他拿着信纸,并没有立刻出府,而是将信纸藏在衣裳内里的衣襟那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待看守的下人松懈了,才偷着从狗洞爬了出去,撒腿没命的往郡主府蹽。
樊知奕见到拼着性命来报信的小厮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查看樊记铁锅炖近日的往来账目。
秋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顺义伯府的决定一五一十告知,气得满脸通红。
“小姐,太过分了。四公子明明凭着您和他自己的本事拿到了名额,伯爷和老夫人却说抢就抢,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樊知奕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她就知道,顺义伯府这些人,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樊知行,借此拿捏自己的机会。
老夫人态度左右摇摆,一来是她老了,神智有些糊涂,活成了墙头草,谁说啥都听。
二来呢,她内心里还是怨恨樊知奕将镇安侯府,变成了顺义伯府,伯和侯的爵位偏差,让她不恨樊知奕都不行。
所以,她没办法掌控樊知奕,那就从她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不就是手到擒来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这也是,前脚樊黎氏答应樊知奕,允许樊知行去国子监读书,后脚就立马变卦,与樊殷沆瀣一气的主要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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