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寝宫，就听见宫里来消息魏年身体抱恙，他才七岁，每日都泡在药罐子里。
张院使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谢涟也日复一日守在魏年身边，这是表妹留下来的骨肉。
远华十一年，张灵云推行种田技术推广五湖四海，百姓安居乐业。
同年，江娩终于怀上皇子，魏琛却越来越倦怠公务上的事宜。
“陛下，你今日已经吐了好几回了，要不要找太医瞧瞧。”李公公。
魏琛摆摆手，“不必。”
江娩怀孕两个月了，吐得昏天黑地，吃什么吐什么。他是她的共感之人，她难受一分，他跟着难受半分。
可这事没法跟外人说。
共感这种事，是当年他前一世得来的异术，只有他和江娩两个人知道。说出来朝臣只会以为他疯了。
“太医给皇后看了没有？”魏琛问。
“看了。张院使每日去坤宁宫请脉，开了安胎止呕的方子，只是皇后娘娘喝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吐出来……”
“换方子。”
“已经换了三副了，张院使说头三个月本就难熬，娘娘年纪也不算轻了，得慢慢养……”
老天，你搞我就算了，怎么连我夫人都不放过。
“传朕口谕，”魏琛道。
“今日起朕的御膳厨房多备一份，照着皇后的口味做。她吃什么朕吃什么，她吃不下朕也跟着不吃，让她知道朕陪着她。”
李公公张了张嘴：“陛下……这……”
“去办。”
李公公不敢再劝，躬身退了出去。
御膳房收到旨意的时候，厨子们面面相觑。
皇后娘娘现在能吃进去的东西只有酸梅汤和几口白粥，难道陛下也要跟着喝白粥？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可旨意就是旨意。
当天中午，坤宁宫的小厨房照常给江娩端了一碗白粥和一碟腌萝卜。
江娩靠在软枕上，脸色蜡黄，“端走吧，闻着就想吐。”
宫女正要撤下去，魏琛大步走了进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递到江娩嘴里。
“夫人你不吃饭怎么行？”
江娩忽然问：“你是不是也在吐？”
“太医前天来给我请脉，”江娩缓缓道，“他说你这几日早朝都免了，天天在御书房里吐，又不肯叫太医。我还在想你怎么了，后来一想，我吐了半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躲得过？”
魏琛现在担心的是，现在这个孩子就这么能折腾，剩下的几个月还得了。
“反正朕都要疼，为何夫人你还要受这个罪？我真是搞不懂。”
魏琛想着，这些痛苦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江娩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先怕上了？你当皇帝的气魄呢？”
“这孩子闹归闹，说明他有力气闹，你该高兴才是。”
江娩放缓了声音，“当年我怀魏谢娘娘怀魏年的时候，前三个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吐不闹，全家还夸孩子省心。”
“结果生下来才知道，是孩子在娘胎里就没气力折腾……后来你也看见了，魏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魏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硬扛。张院使说了你年纪不小了，这一胎本就凶险。朕已经让他在太医院多调两个妇人科的好手过来，日夜守着。”
“你这是要把太医院搬进坤宁宫啊？”
“搬就搬。”魏琛面不改色，“朕养他们那么多年，现在该他们出力了。”
次日一早，江娩是被饿醒的。
前些日子闻到饭味就想吐，喝口水都能反上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今天早上她一睁眼，恨不得把枕头啃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了两步，脚步轻快，跟没事人一样。
宫女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站在地上自个儿梳头，吓得差点把盆扣了：“娘娘！您怎么下床了？！”
“我好了。”江娩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吐了，也不恶心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要大碗的。”
米香和枣子的甜味清清楚楚。她一口气喝了半碗，“陛下呢？”
江娩去到陛下的寝宫，听说今日陛下甚至连早朝都没出。
前朝的大臣们还在乾清殿等着呢，已经有人开始递折子问罪了
怀孕之后魏琛就不让她上朝了，说是怕累着。可魏琛自己从来不会不上朝，今日连殿门都没出。
她感觉不对劲，快步往寝宫走去。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虚弱，“朕今日歇一天就好了……你回去歇着，别过了病气。”
“你这不是病。”江娩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又吐了一夜？”
魏琛抱着江娩，“太疼了。”
江娩即刻动身前往前朝，前朝乾清殿里已经炸了锅。
御史台的王御史站在最前列，鼻子里哼出一声：
“陛下这已经不是第一回罢朝了。今日若是再不来，老臣便要请出祖训来问一问了。为君者岂可如此懈怠……”
“陛下身体不适，今日由本宫代行早朝。”江娩扫过众人，“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侍郎第一个出列，拱了拱手，“娘娘，西北水患的款项拨了三个月了，地方始终未报使用明细。
臣非是疑心地方官员，只是数目庞大，若不清不楚地过去，日后追查起来更难。请娘娘示下，是否派督察御史前往核查？”
江娩点头：“陛下三日前已经批了督察御史的委任，人今日就出发。”
“你回去把地方报上来的账目整理一份，让御史随行带走，到了地方逐笔对照。若有出入，就地查办，不必回奏再等。”
王御史站在前列看了半天，“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龙体究竟如何？若陛下欠安，臣等也好早做安排，不致朝政空悬。”
“陛下如此懈怠，帝君娘娘你现在怀有身孕，本应好生将养！陛下自己歇了也就歇了，可奏折谁批？朝政谁理？”
朝中上下纷纷为江娩打抱不平，现在魏琛躺在寝宫里养着，陛下怠政的传言都流到了坊间。
“朕的一世英名啊。”魏琛想流泪，“小李子，你去御书房把帝君娘娘的奏折给我带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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