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角门,天色昏暗。
一身男装的永河从拐角处钻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扛着被黑布包裹的重物。
等重物被安置好在马车上,永河朝着周围望一眼,以最快速度钻进马车里。
搭了眼旁边的重物,她微微叹口气,在怀里摸了两圈,最后在腰身处摸出了腰牌。
她被母后禁足,不可以再出宫的。
可她不得不出!
一是为了去揽月楼赴约,
二是为了...
想到这里,她捏着腰牌,再次叹口气。
皇兄昨夜临出门前,让崔鸷准备的那杯茶有毒。
等她再到勤政殿后面找到假扮皇兄那人的时候,他已然七窍流血死了。
她早就该猜到了。
皇兄夺嫡之时,为了不留祸根,除掉了所有王爷和贝子,连十王府七岁的贝子都没留。
像他这般谨慎的人,断不会容忍七分像他的祸患活着。
只是她没想到,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皇兄,竟能因一个女子晕过去。
永河拿着崔鸷的腰牌混出了宫。
趁着天亮之前,她亲自去乱葬岗处理了尸体。
简单地整理一番身上污秽,她再次上马车直奔揽月楼。
福伯昨日收到秋伶的消息,说今日她们在这里相见的场景,所以早早就备下了上等的酒茶候着。
永河闲暇无事,打开桌上的画轴看一眼,凤眸瞬间睁大。
上面画的是她在天子涧垂钓时,抱着大鱼满脸笑意的场景。
她手指纤纤,摸着上面的墨迹,嘴角上扬几分。
她的画真是出神入化。
连她衣服上的水渍都画得这般清晰真切。
桌子上一共有五个画轴,她依次打开看了起来。
有她布饵的场景,也有她专心致志盯着水面的场景,
总之都是栩栩如生,恍若那一幕就在眼前。
连着三杯茶下肚,光顾着欣赏画,一时间忘了时辰。
起身看了眼天色,早就到了约定的时辰,她却迟迟未到。
正好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温软到了,朝着门口迎上去。
福伯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伙计,其中最前面那个端着一盘鱼。
和温软昨日画给她的一模一样。
等着伙计把酒菜全都备好,福伯才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轻声道:
“公子,温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来不了了,特地派人把这盘木鱼天官送来,请公子品尝。”
闻言,永河眉头一皱。
不来了?
身子不适?
她身子不舒服,难道是和皇兄一样晕倒了?
他俩昨夜见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不行!
就是为了皇兄,我也得去宋府看她一眼。
永河拿起折扇,朝着门口走。
左脚刚踏出门,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福伯说道:
“烦劳帮我将那鱼和画全都收起来,稍时我会来取。”
扔下这一句,急色匆匆下了楼。
福伯耸了耸肩膀。
真弄不清他们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靖公子爽约,就是小姐爽约的。
可是他们两个都不是爽约的人啊?
莲香苑。
温软坐在书案前,头都不抬地画红荷。
秋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桌上的饭菜热了四回,她请了小姐十多回。
可她就是坐在那里画红荷,不吃不喝连句话都不说。
等她晨起过来伺候小姐梳妆,小姐已然坐在那里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小姐是一夜未睡还是起得太早。
不过看着她那极差的脸色,定然是没休息好。
犹豫再三,秋伶还是上前两步,满是心疼的劝说道: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您别吓唬奴婢,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您和奴婢说,奴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替您办的,您别这样折腾自己。”
温软垂眸画红荷,表情半点都没动,手上动作娴熟连贯,眨眼间的功夫,又画好了一张。
温软拿起画纸,刚要吹风,被秋伶一把抢过去。
“小姐!您别画了!
都有一百多张红荷了,您要画到什么时候啊?”
温软眼神冷淡,拿过她手里的画纸,待墨迹半干时,放到那堆画好的画纸上。
“不够,还不够。”
她讷讷地说一句,坐下来继续画。
秋伶急得眼泪在打转,她站在书案前,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下来看着她说道:
“小姐,您一向言而有信,今日约了永河公主在揽月楼,不能闷在房中不出门啊。
对了,您不是有话问永河公主的么,今日是她出宫的最后期限,奴婢这就陪您去好不好?
您想问什么,奴婢陪着您去问她好不好?”
秋伶急上心头,瞧着怎么劝都不听,她只能最后寄希望在永河公主身上,试图让她停下来。
果然,温软的手顿住。
秋伶眉眼一喜,急得眼泪落下来,忙不迭上前。
“小姐,奴婢陪您去揽月楼见公主,她身上香气和靖公子一模一样,定然能从她身上查到线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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