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打在窗台上，透过半开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此刻厨房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夜宸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衣袖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糖醋排骨。油花溅起，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抖，排骨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落回锅里，均匀地裹上酱色。
“盐。”他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无人应答。
夜宸的眉心跳了一下，终于偏过头，果然看见沈星迟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正倚在冰箱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刚偷出来的生胡萝卜，咬得咔嚓作响。
“你在干什么？”夜宸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几分。
沈星迟嚼着胡萝卜，含混不清地回答：“吃萝卜啊，你看不出来吗？”
“我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菜。”夜宸一字一顿，额角的青筋隐约跳了跳，“那是要切丁炒进菜里的。”
沈星迟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被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又看了看夜宸铁青的脸色，无辜地眨了眨眼：“哦。那你还剩一根吗？”
夜宸深吸一口气。
锅里的排骨还在滋滋作响，他硬生生憋住把锅铲拍在沈星迟脸上的冲动，转过身去用最大的克制力继续翻炒。然而沈星迟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吃完胡萝卜，又把手伸向了案板上切好的葱姜蒜。
“沈星迟。”夜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就是看看。”沈星迟收回手，笑得一脸无害，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料理台边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做饭好慢啊，我都饿了。”
“饿了就出去等着。”
“等了好久了。”
“你进来才三分钟。”
“是吗？我感觉过了三个世纪。”
夜宸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旁边的锅铲指向厨房门口，怒吼一声：“出去！”
沈星迟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终于收起那副懒骨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厨房门口晃。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排骨多放点糖，我爱吃甜的。”
“滚！”
沈星迟成功被轰了出来。
客厅的另一边，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闪烁个不停。凌曜和顾衍并肩坐在沙发上，每人手里握着一个双柄游戏机，正在玩一款格斗游戏。准确地说，是顾衍在玩游戏，凌曜在被游戏玩。
“出招啊！你倒是出招啊！”顾衍暴躁地吼着，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起，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正把凌曜的角色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凌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僵硬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钮，动作迟缓得像是在做康复训练。他又一次被打倒在地，屏幕上跳出大大的“K.O.”字样，顾衍的角色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势站在他的角色面前，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你是不是不会用大招？”顾衍忍不住转头看向他，满脸写着“你认真的吗”。
凌曜薄唇微抿，那张高冷淡漠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选择了继续游戏，手指按得更用力了，指节都泛了白。
再次被K.O.
顾衍放下手柄，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暴躁：“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这个秘籍我跟你说了一百遍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用了。”凌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握着游戏手柄的指节微微收紧了几分。
“你用了？我明明看见你按的是下上下上左右左右AB。”
“那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凌曜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叹息：我一个堂堂驭兽师，能召唤雷系麒麟，作战水平一流，帝国皇子，万人之上，如今竟然沦落到玩个破人类游戏都被骂菜的地步。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顾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无声地抗议，于是更加暴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再来一局，你给我好好看我的操作！我最后教你一次！”
凌曜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柄，心中暗暗发誓这一局一定要赢。
屏幕上的角色再次开打，凌曜的角色在顾衍的角色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又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了游戏，而是放弃了作为一个皇室子的自尊。
书房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苏慕言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眉眼间还带着方才谈判时留下的几分锐意，但很快就被柔和的笑意取代。他将合同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语气温润得像春水：“你们小声点，清鸢还在午睡。”
客厅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顾衍原本已经举起来准备砸向凌曜的抱枕僵在半空中，凌曜那张冷淡的脸难得侧了侧，目光朝走廊尽头苏清鸢的房间方向瞟了一眼。
“她睡多久了？”苏慕言走过来，顺手将沙发上凌乱的靠垫摆正，动作自然而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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