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墓室！”
她这么一吼，所有人都将要释放的力量收了回去，齐齐往墓室飞奔而去！
程婳手持破妄，不敢全力施展。
没想到如今这时候，竟还有这等妖物残存。
传说在上古时候，天地间有至精至纯之气，从中诞生的，则为神明。
人，精怪，器灵，都可以凭借修炼来获取至纯之气，以踏上成神之路。
然而这世间阴阳相合，有精纯之气，便有驳杂的浊气。
在浊气中诞生的，便是吞妖。
这等妖物并无神智，吸收精纯之气以壮大自身，并吐出污浊之气污染世间，并反哺自身。
后来，戾气横生，人世间受到影响的越来越多，人类也因此两极分化，至善修行，游历世间的为神，譬如如今的辟邪神天乙。受污浊的影响，善恶参半者为普通人，受污浊之气影响，经历生死者，为恶鬼。
吞妖吞天地灵物，天地灵物克制污浊，而污浊渐渐混杂了人类的多方负面情绪，强于单一浊气，久而久之，受情感影响，渐渐成了吞妖的克星。从此世间也算是形成了闭环。
程婳这会才什么都明白了。壁画上弯弯的线条，指的便是这吞妖！吞妖有口，无目，类似蚯蚓。从前在楚地作乱，有人发现，试图克制，最终使用怨气镇压。
那女鬼，或许是那嫁衣上所附带的怨气成灵，可是他们误打误撞到来，她和戚耀各自打了那女鬼一次，偏偏他们二人的力量都与破万法有关，女鬼接连重创，实力大不如前，对这吞妖的克制和镇压也都大幅降低，这才让这东西醒来作乱。
他们回到墓室之中，看着不远处因愤怒而渐渐逼近的血盆大口，不由得紧张起来。
“轰……”
巨舌头一下一下甩在地上，山体颤巍巍地抖落碎石。
吞妖无目，但却对各种修为感应十分灵敏，见舌头没有将他们甩倒，便疯狂开始扫动！
云焕左躲右闪，喘口气:“大人，这东西可还有其他弱点？再等下去，只怕我们……”
女鬼明显是力不从心了，现在能尝试的，唯有放手一搏！
她伸手将耳上的两只耳环摘下来，扔进云焕手中:“收好。”
“大人？！”
耳环一摘，她心头的沉重便好像翻了十几倍。
贸然使用修为，只会让吞妖愈发壮大。除非她拼尽全力，让数千年来感受到的恶意，怨气，戾气汇聚起来，侵染她的修为。
以此便造成了克制，才能真正将其斩杀。
但如此，后果依旧严重。
“待会，趁空档，留下戚耀，有多远跑多远。”
如果戚耀不能直接从本已被摧毁的回忆之中醒来，无法及时将他唤醒的话……造成的灾难，和现在相比，不堪上下。
云焕他们虽然觉得一头雾水，但看来她两眼，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将戚耀放下，让他靠在床上，飞速撤离。
程婳回过头，一道修为打入戚耀眉心，另一手却挥剑，精准地卡住吞妖的牙齿。
数千年的修为活跃起来，好像干枯的河道终于迎来了七月的暴雨，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眼里的色彩也渐渐消失，天地之间，唯有一片茫然，突然嘶吼，尖叫，冷嘲热讽，冰冷的杀意弥漫，千万邪魔林立。
她抬起剑，朝邪魔斩去！
邪魔尖叫着，不畏不惧。一个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又站起来。
利爪破空，似乎连风也要撕裂，剑起，斩落！可它们根本没有什么神智，只知道拼杀，吞噬修为。
她退后半步，剑身光芒大作，所有的力量顷刻间爆发！
维持变化的力量也被抽走，整个人恢复了那穿着五彩霞衣的神女模样。
只是这一次，她眼神空洞，周身气势凌厉，不再是不怒自威，而是彻骨的寒意。
吞妖的舌头已经被砍断，可那血盆大口依旧虎视眈眈，一次又一次的朝着他和戚耀而来。
她转过脸，剑尖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手一推，破妄整个飞了出去。
天青色的流光带着斩天撼地的气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穿过了那张血盆大口。
“砰！”
“嘶——”
那张嘴扭动起来，好像感到了极强的痛苦，疯狂在地上砸打，牙齿一颗一颗磕在地上，有的被它自己硬生生砸断。
可是驳杂之气的侵染和压制根本难以断绝，它又努力抬起来，尖叫着，嘶吼着。
青光骤然爆发，似蛛网蔓延。
它停住了。
一滩涎水掉在地上。
可程婳好像完全无所察觉，挥剑继续斩刺。
突然，她感觉好像被什么束缚住，微微一动，一股清凉的风吹过，驱散了心头的焦躁，烦闷。
她眼里恢复了些许清明，余光一扫，看见环在自己肩头的手。
“戚……”
“嗯……”
戚耀的手收紧了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能勉强环住她，张口，气息奄奄。
“我快……维持不住了……”
她手一松，颤抖着抬起，覆在他手上。
“你……”
戚耀埋在她肩头，声音断断续续:“我……想起来……一点……辟邪给我的……别反抗，一起……做个梦，好吗？”
“嗯……”
……
黑暗，坠落。
好像飞在天上的时候，骤然失去了力量，只能任由自己下落。
风声划过，耳边唯有呼啸。
渐渐减慢，树叶的颤动，远处的鸟鸣，不知哪里的烟火人家传来了欢声笑语。
这是……什么地方？
程婳睁开双眼，周围白茫茫一片。
像是某个大雾天，太阳光费力的想要发散自己，但浓雾层层，将它轻飘飘地隔开。
程婳开灵视一探，却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修为可以动用。
但左右一看，不远处有一片深色的区域，看轮廓，应该是房屋，走过去便听见了那迎亲曲。
车从她眼前走过，队伍注意到了她，以为是抢喜钱的，不知道是谁，抛了两枚布币过来。
她看着那钱币，想塞进袖子，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原本的青色衣裙变成了一身短衣。
怎么回事……
“婳婳，干什么呢？别玩了，回来吃饭！”
她一僵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浓雾已经散去，远处的村落中走出一个人影，她瞪大眼睛，朝着她走了几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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