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婳清了清嗓子，走了几步:“既然这样，我们就探一探这个墓穴好了。”
戚耀站起身，身上的衣裳化作飞灰散去，恢复了他本来的深青色衣裳。
他动了动，感觉还是这样更自在。
“程婳……”
程婳正要往前，回头见他犹犹豫豫的，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
“不就是没打探消息吗？探探墓穴也是一样的，别胡思乱想了，走！”
她一摆手，朝着前方走去。
原本怕开领域或者灵视会打草惊蛇，但眼下女鬼已经被打散了，自然不在乎了。
她大概探了一番，墓穴的规模不小，占地有方圆三四里地的样子，是楚国贵族的墓葬规格。
陪葬品一应俱全，床，食器，装饰的金银玉器。
和之前陆国故都墓葬群的四处盗洞和无数物件残缺相比，这里十分完整，棺木摆放整齐。左侧墓室还摆着两个小棺，看规制，应该是贵媵。
戚耀走上来:“这里似乎没有被盗的痕迹。”
程婳点头，转身扫视:“但是，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夫人的墓吗？”
“不，楚国也奉行夫妇异穴合葬，在这里的是男性贵族，这里是贵媵从葬，那边则是陪葬侍女……锅盘碗盏都有，但必不可少的确没有。”
听她这么说，他们也都思索起来。
装饰，食器……少了什么呢？
季文竹冷不丁出声。
“衣裳。”
众人恍然大悟，四下一看，果然。
这贵族子弟，正是衣着华丽，怎么可能没有衣裳做陪葬品呢？
戚耀低头看了看，那一身沉重的华服似乎还束缚在自己身上，很长，厚重，繁复，团纹艳丽华贵，感觉全身上下都被贵族二字压住，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问题在衣裳上。”
“嗯……八成是衣裳开了智，不知为何执着于成婚，大家仔细找找，有无壁画，铭文。”
“好。”
众人答应一声，再一次四散开来。
其实，方才发动领域，程婳就已经大致扫了一次。
青铜器上虽有铭文，却没有相关线索，多是墓主人生平功绩。
而那些随葬的人，不管是妾室，侍从，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他们之中，也许只有两位贵媵是死后才从葬的，而其他人，尸骨上多挣扎痕迹，全部都是被杀死，或活埋，生生憋死的。
因为他而死，却无任何物件可以明其身份，为其纪念。
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身份地位如何高贵，逝者已逝，用这些无辜性命陪葬，都大大不值。
“这边。”
正思量着，就听见季文竹叫了他们一声。
他们立刻靠了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
几乎是最顶部，靠近墓室最上方的墙壁上，有些浅浅的刻痕。
几条弯弯的线，一道斜线穿过，一个小小的三角包。
往南行，看见几个线条组合，像是一件衣裳，之后便被铺在了那小三角包上，随后便是众人欢声笑语。
这是什么意思？
程婳一头雾水。
这线条刻的并不深，更有不少缺失，以至于她方才开领域根本就没有在意。
“季文竹，你可见过这种作画方式？”
季文竹看了一阵子才道:“壁画，一边要勾线，上色……但这个更像是临时用刻刀随意画了几笔，雕刻之人并无绘画技艺。”
“那更奇怪了，这么说极有可能是谁临时起意，能在此处做手脚的，唯有建设墓葬的工匠，可是为何要如此呢？”
大家思索着，纷纷猜测。
路湘媱先行开口:“也许，是建造墓室的过程之中出了什么意外，他对墓主人有所怨言，以次想要让墓并不完美。”
云焕点点头:“有可能……或许，他和殉葬之人有什么关系呢？”
白越倒是久久不言，歪着头，左看右看:“话说，你们觉不觉得别的东西他画的都很简略，唯有那衣裳，连龙凤纹的位置都有所刻画——虽然画的只是些弯曲的线。”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齐齐看去。
确实，相比之下，其他的东西可以说是随意画就，而那件衣裳……
“我好像在哪见过。”
“什么？”
戚耀凝视着壁画上的衣裳，脑海中那女鬼身上的衣衫。
在哪见过……
程婳看着他，一瞬不瞬。
她想起来了。
记得干将莫邪曾说，戚耀的本体销毁，正是差不多那个年代。
而它们后来也是到了楚国！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戚耀却没有回忆起来吗？
戚耀眉头紧蹙。
脑海中似乎有各种迷乱的声音撕扯着。
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模糊。
婚服……
龙凤纹……
龙纹……
龙……
他一手抬起，捂住头，整个人颤抖起来。
程婳伸手扶住他，眉头拧起:“怎么样……不行就算了，我们还有其他方法的，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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