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远处的雪原上，胡宗宪的十万大军，也已经踏入了完颜阿鲁的伏击圈。”
雪落无声，杀意却如雷霆。
五万大乾精锐在陆明渊的率领下，如同一把黑色的绝世锋刃，毫无凝滞地切入了女真大本营的腹地。
留守的女真人根本没有想到，在这样风雪肆虐的深夜，在他们的大汗倾巢而出、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死神会从背后悄然而至。
营帐被战马粗暴地踏平，篝火被踢翻，点燃了干燥的毡帐。
火光冲天而起，将漫天的飞雪映照得犹如一场凄厉的血雨。
“杀！”
裴文忠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将一名刚刚钻出营帐、还来不及穿上皮甲的女真士卒斩成两段。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目得让人心悸。
陆明渊骑在马上，玄色的鹤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亲自挥剑杀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燃烧的王帐，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他知道，战争从来都不是诗情画意的，它是血肉磨坊，是修罗地场。
大乾的铁骑在营地中来回穿插，仅仅两轮冲杀，这座庞大的女真大营便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
留守的女真人多是老弱病残和少量的守卫，面对如狼似虎、憋了半个月怒火的大乾精锐，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哭喊声、求饶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女真人绝望地丢下了手中的弯刀，跪在雪地里，向着那些如同魔神般的大乾骑兵磕头乞降。
陆明渊看着这一幕，微微敛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那一丝悲悯。
就在大局将定之时，异变陡生。
女真王帐的最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暴怒吼。
“南朝狗贼！安敢欺我大金无人！”
一员身形如铁塔般的女真猛将，浑身披挂着厚重的精钢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从火海中狂突而出。
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三千名浑身散发着死气与煞气的女真白甲兵。
这是完颜阿鲁留下的最后底牌，也是护卫王帐的绝对精锐。
这三千人，就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狼，眼中只有嗜血的光芒，直直地朝着陆明渊所在的中军帅旗冲杀而来。
那女真猛将力大无穷，手中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名大乾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鲜血和碎肉在半空中飞溅，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地在大乾的军阵中犁出了一道血胡同。
“保护伯爷！”
裴文忠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带人顶上去，但那猛将的速度太快，三千白甲兵的冲锋更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眼看着那名猛将距离陆明渊已经不足五十步，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陇西李氏在此，休伤我家公子！”
伴随着一声齐齐的怒喝，陆明渊身后，数百名身披玄甲的骑士越众而出。
他们是李温婉出嫁时，陇西李家陪嫁过来的死士，也是李家最精锐的子弟兵。
这些李家子弟兵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没有用长枪去刺，也没有用战刀去砍，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战马和血肉之躯，迎着那三千白甲兵撞了上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脆。
李家子弟兵用生命为陆明渊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墙，硬生生地迟滞了那猛将冲锋的步伐。
陆明渊看着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倒下的李家子弟，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波澜。
他缓缓解下玄色鹤氅，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软甲。
十三岁的少年，身躯虽然单薄，但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伸手，从马鞍旁摘下了一张特制的强弓。
这不是普通的弓，这是千机院杜铁山按照陆明渊的图纸，利用滑轮原理和精钢打造的复合弓，哪怕是文官孱弱的臂力，也能拉开这足以洞穿重甲的强弓。
陆明渊抽出一支狼牙重箭，搭在弓弦上。
风向偏北，风力三级，雪花在视线中飘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变得越发清明。
弓如满月。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弓弦震鸣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诡异地清晰。
那名女真猛将刚刚砸碎了一名李家子弟的头颅，正欲再次冲锋，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锁定了自己。
他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想要格挡。
然而，那支箭太快了。
“噗！”
第一箭，精准地钉在了猛将挥舞狼牙棒的右臂关节处，强悍的穿透力直接射穿了重甲的缝隙，废掉了他的一条胳膊。
猛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狼牙棒脱手掉落在雪地上。
但没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声弓弦震鸣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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