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虹的话落下，客厅里一片安静，又看了眼沉默低头但是眼眶微红的安逸飞。
甘念念看了眼她，又看了看安逸飞，他低着头，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甘念念矮墩墩的身高正好可以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写字的笔被他攥的紧紧的，软软的指节发白。
甘念念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母亲会对自己孩子说出的话，如此冷漠、直白、命令，赤裸裸的展现了这个社会真实冷漠的一面。
“水水！”
这种话怎么可以在小孩子面前说！太过分了！
她忍不住挡在才六岁的安逸飞面前，不满的目光看向叶虹，安逸飞却猛的撒开笔抱住她，小声说道，“不要……”
“叩叩。”有人在这个时候敲了敲大门，叶虹随意的看了一眼安逸飞，没有说话，走到门口打开门，一只送外卖的寻寻猴穿着制服冲着她礼貌微笑。
“您的外卖，叶女士。”
“谢谢。”面对外人，叶虹还是很有礼貌的，美丽的脸上是一个标准的温柔笑容。关上门，她随手将外卖放在门口附近的墙柜上，“还有，明天换了这个御兽，顺便去检查一下你的精神——”
“我不要。”安逸飞抬起头，大声反驳。
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已然通红，声音有些颤抖，却大着胆子看着门口的叶虹，对方正因为他的反驳盯着他，安逸飞眼带祈求的对视着，怀里抱紧的蛋宝小小的，却给了他力量，他没有哭出来，因为眼泪在妈妈面前是没有用的，“就要蛋宝，不去换了，好不好……妈妈。”
最后一声“妈妈”声音很低，在没人说话的安静室内，三个人都听的很清楚。
叶虹沉默下来，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没什么情绪的看着眼眶通红的小飞，这是这孩子为数不多的主动请求。她看着在灯光下，小小一只的安逸飞，两个人一个站在客厅，一个站在门口，像是遥远天平的两端，叶虹敛眉，摇摇头，平静的喊着他的名字，“安逸飞。”
安逸飞睫毛颤了颤，预感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每次妈妈喊他全名的时候，就证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什么廉价的商品，几十万魂币，我再打工十年也赚不到的，人生就是一趟滚雪球的比赛，错过这个开头，你后面要花千百倍的时间来弥补，有些机会，只有一次，你必须和我去换了它。”
她得到过机会，也失去过机会，甚至为了机会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叶虹靠在门上，或许是年纪大了，教育孩子的时候难免想起过去，她懒懒倚着，眼神重新聚集在安逸飞身上，她知道这个孩子很聪明，但是也有些过于感情用事，就像年轻时候的她一样，“这个萝卜才孵出来多久，你有什么感情？这种烂大街的初级御兽，小飞，拿着它，你走不远的。”
叶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安逸飞生出什么间隙，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选择。
第一只御兽，就是平民最好的起步石，这种无属性的御兽蛋，充满不确定，只要能开出稀有属性的御兽，那肯定赚到了，叶虹虽不至于异想天开，想从这种御兽蛋里面开出顶配，什么龙凤之类的神级御兽幼崽，但是，至少得回本吧。
她挑剔的目光看向被安逸飞抱着愤怒瞪着她的萝卜，对方在小孩儿怀里挣扎着。
这种成年不进化，一辈子顶天只值七八万魂币的初级御兽，哪怕变异也得看市场价值，最多十几万，不是叶虹看不起，而是御兽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它给不了这个家庭任何助力。
“它这种普通御兽，拿出去参加魂杯赛，都过不了初赛，丢在大街上，都没有人会选择偷走。”甘念念听着叶虹三十七度的嘴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在原地，身上好像被插了三个箭头。
便宜，廉价，弱小，没人偷。
叶虹的话成了复读机，反复在甘念念脑海里响起，像一把柴火，将她心中的愤怒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水水！”甘念念怒从心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再看叶虹，也不觉得她美了，只觉得她太坏了！刻薄！
饱含怒火的甘念念只觉得身体里一股气直往上涌，直冲到她的胸口，冲掉她的理——
“不是的，妈妈，”安逸飞摇头，强忍的眼泪无声掉下来，透亮的眼泪像一颗颗珠子往下碎开，沿着脸颊流下两条蜿蜒的水线，“蛋宝很好的，它很聪明……”
甘念念被安逸飞搂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小孩的颤抖，那是害怕，小孩子对天然掌控、压制他大人的害怕。
甘念念愤怒的情绪就好像水球，被安逸飞扎了个孔，她的理智恢复下来，但是胸口的气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憋越大，意识到不对的甘念念喊了一声，“水水！”
她犹豫一秒，看着门口的叶虹，最终选择了转头，一道水箭从甘念念口中发射，被她喷在旁边的墙上。
“嗤——”水箭快速擦过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击中墙壁的瞬间，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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