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走出那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时，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可乐。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南城分局，明早九点，配合调查。关于新北山街道的异能波动，你需要做一个书面说明。”
他看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撇了一下。警局那帮人动作倒挺快，这就开始诈他了。
那里怎么可能有痕迹，当时自己已经使用过道具了，不可能查到自己的。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迎面扑来，他裹了裹卫衣的帽兜，沿着人行道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忽然停住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被盯上了一样。
他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行道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摆。
他转过身继续走，但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尖不自觉地搓了一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现在的坐标：东经109.47，北纬38.28。过去1.7秒，你在那个位置。“
周正瞳孔猛地收缩，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站定的位置，路灯下第三块地砖的接缝处，刚才他确实因为停下回头而在这里站了大约两秒。
有人锁定了自己的轨迹？！
几乎是同时，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第十二层，一扇没有亮灯的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光。
那道光极短、极细，像一根针在月光下闪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狙击手。
周正迅速做出反应，整个人朝右侧猛地扑出去，，同时左手攥紧，指缝间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是他在调用“概率偏移”，把“被子弹击中”这个事件的概率往零的方向压缩。
“砰！”听到一声极轻的、从远处传来的闷响。
子弹飞过来了，不过他没有太担心。
他知道弹道，知道落点，知道自己刚才扑出去的方向应该能完美避开那颗子弹，因为他已经把“自己中弹“的概率调到了几乎为零。
可子弹没有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那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
周正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朝前栽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可乐杯脱手飞出，棕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剧痛从背部炸开，血从伤口涌出来，迅速濡湿了卫衣的后背。
周正想不明白。
他明明把“被击中”的概率压到了零，子弹不可能打中他。
还没他还没想通，第二颗子弹从同一个方向飞过来，“砰！”，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左胸，贴着心脏的边缘擦过去。
血腥味在夜风里散开，混着可乐残留的甜腻香气。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平稳，高跟鞋踩过地面上的血泊边缘，没有沾上一滴。
司璇走到周正跟前，弯腰从他口袋里抽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那条短信停留在“发出”状态。
她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她蹲下来，用指尖拨开周正卫衣领口，确认了瞳孔状态和颈动脉搏动，花了不到三秒。
嗯！是死透了！司璇放下心来，她也是第一次对付这种技能者，看来是可行的。
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查出真相呢？
揪着小女孩不放可是不行的。
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完成任务的通知？她的方向不对吗？难道不是处理掉可能的危险人物吗。
司璇还是没懂救赎到底是要什么？
她站起来，把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回去太晚，林溪可是会害怕的。
【？？？什么情况，他不是概率系吗，十大院校的人哎！怎么会死亡的？】
【坐等大佬开课！】
【咳咳咳！看那条短信，过去1.7秒。那颗子弹的瞄准目标，是他1.7秒之前站过的地方。】
【而当他感知到被瞄准、下意识朝右侧扑出去时，他的身体恰好划过那颗子弹飞行的路径，他用自己的位移，主动撞上了那个“已经被确认的坐标”。】
【他改变了“未来”的概率。但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1.7秒前，他就在那个坐标上。而当他为了躲避子弹而移动时，他的身体和子弹在时间轴上发生了交汇，他撞上了自己过去的位置。】
【啊啊啊——为什么我还没听懂！】
【……观测坍缩】
【那是谁下的手啊？！还有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坐标的】
【还不懂吗？司璇大佬的技能可是获取确定信息！】
【啊啊啊！！！让不让普通人活了，为什么普普通通的玩游戏，还涉及到了量子力学！】
【马克斯·普朗克！沃纳·海森堡！埃尔温·薛定谔！我恨你们啊！】
——
电话又响了起来，卢彦哲在时幼的示意下，手指哆嗦着划开接听键，刚凑到耳边，就听见一个焦急的女声，“阿扬？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他张嘴，嗓子眼里发涩，只挤出一个含混的，“……来……”
“什么？”电话那边，小敏的声音拔高了，“你在哪呢？怎么声音这么怪？阿扬？阿扬！”
手机从他手里滑脱了，咣当一声砸在饭桌上。
时幼伸手拿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谁？阿扬呢？”
“我是市三院急诊科护士长。”时幼的声音变了。
“你男朋友是你叫阿扬对吧？刚才他在路上晕倒了，被路人打了120送过来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家属尽快来一趟。”
“晕倒？什么情况？他怎么了？！”
“初步判断是急性感染引发的高热休克，具体还在排查，但我们这边建议马上做一套紧急检查和抗感染治疗。”
时幼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过趴着的郭北朔，这个就先绑在家吧，等她做完这个实验，就解决他吧。
“费用的话，先预交三千块押金，后续多退少补。还有一些手续需要签个字，你过来越快越好，晚了怕耽误治疗。”
“我马上来！哪家医院？市三院哪个楼？急诊在哪个门？”
时幼报了具体位置，然后补充了一句，“到了打我电话，就是这部手机。我姓许，护士长。”
“许护士长——我马上到！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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