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安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她抬头，四座的石壁上贴着一些发光的贝类，头顶是不算高的石头顶，这里居然是一片水下洞穴。
她在洞穴中摸索前进，石壁上断断续续刻着和之前废墟中一样的符号，只是这里面的更完整。
白长安一边游一边记下，渐渐地，她发现这些符号似乎都在重复同一个图案。
虽然不知道意思，但她敢肯定这些是阵纹。
游到洞穴深处，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池映月！
白长安愣了一下，刚要上前就发现那道身影转了个弯消失了，她连忙追上去。
追到拐角处，却只看见一面巨大的石墙。
她伸手摸了摸，又使劲按了下，发现这石墙是实心的。
池映月不可能凭空消失。
白长安在石墙上摸索，忽然，摸到微微凸起的一块。
按下去，石墙无声地裂开一条狭窄的缝。
她侧身挤进去。
石墙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岔路众多，地形复杂。
白长安轻点，一点灵光飘出，她跟在后面。
越游越深，四周安静的只剩水流的声音，闷闷的。
“划拉——”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还夹杂着鳞片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的。
她回头。
只见上百条蓝鳍鳗从石壁的缝隙中钻出来。
它们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墨蓝色的鳞片如刀片般炸起，空洞的眼眶看着这边。
“咻——”
找到目标后，飞速游来。
白长安不想多做纠缠，转身就跑。
蓝鳍鳗怎么会在这里，这家伙可是一直生活在东海的。
白长安催动灵力，在洞穴中左拐右拐。
鳗鱼群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极快，贴着墙壁，地面，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前面的障碍物。
身后的鳞片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她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白长安没有犹豫，闪身进去，并指一转，几道水箭向后飞出，击穿了几条跟进来的鳗鱼。
鲜血散开，后面的鳗鱼飞速上来啃食着同类的尸体，几息间就只剩残碎的肉沫飘在水中。
鳗鱼群被血液一激，更兴奋，速度又快了点。
前方暗沉的光出现，白长安闪身游出，灵光下落，一块岩石封死了洞口。
带着海藻和鱼腥味的海水涌来。
头顶一道黑色巨影遮住光亮，她抬头，发现是一艘船。
白长安飞出水面，周围的环境让她愣了一下。
刺眼的阳光照在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上，一波接一波的小浪拍打着船身。
船身巨大，帆布鼓满，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头上刻着一个龙型兽头，而船尾的旗杆则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只衔着贝壳的鸟。
桅杆上站着一名水手，正拿着望远镜朝远处张望，甲板上的水手光着膀子，皮肤黝黑，他们拉着绳索，一二一的喊着号子。
旁边是蹲在甲板上擦地的船员。
船舱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卷泛黄的图纸，旁边还站着一名船员。
“老陈，记得把那批货搬到下层，注意别跟淡水桶混了，上次混了，茶叶里面全是鱼腥味，东家骂了我半个月。”
老陈点头应是，转身干活去了。
中年男人收起图纸，抬头看了看天，眉头拧紧。
“这天气，怕是要起风了。”
白长安站在甲板边缘，隐匿符把她的身形隐去了。
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越看越奇怪。
她神念铺开，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
这群人居然全是凡人，要知道灵寰界的海可是有各种妖兽的，所以一般也会请修士护航。
白长安抬起头，看了看旗面上图案，决定暂时留在船上。
入夜，海面的风凉了下来。
甲板上的水手换了两班，留下来的几人裹着薄毯缩在桅杆下，低声闲聊。
船舱里飘出一股麦饼和腌肉的气味。
金大娘端着一只大木盆从厨房走出来，盆里堆着切好的风干肉、果脯和硬麦饼。
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同样端盆的大娘。
“咚。”
金大娘把木盆往桌上一搁，发出声闷响。
一个水手凑过来，看了眼晚餐，脸垮下来：“怎么又是这些，金妈妈，我想吃点别的，这破麦饼嚼地牙都快碎了。”
另一个水手也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个木碗：“金妈妈，我也想喝汤，哪怕是清汤都行啊。”
其他水手也纷纷附和。
金大娘呸了他们一声：“想的美，淡水多宝贵你们不知道？”
说完她扭身进了船舱。
水手们悻悻地缩回去，有气无力啃麦饼肉干。
甲板上一时只有咀嚼声和海浪声。
片刻后，金大娘又出来了，这次她端着一只大陶罐，上面盖着木盖，热气从缝隙中冒出来。
她把陶罐放在桌上，揭开，里面是海贝汤。
“省着喝，一人一碗。”金大娘接过身后大娘抱来的碗，开始舀汤。
“金妈妈万岁！”
水手们欢呼起来。
金大娘嫌弃的瞥了一眼，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卷图纸，无奈地摇了摇头：“金大娘，你还是太惯着这群臭小子了。”
金大娘舀起一碗汤给他，用围裙擦了擦手道：“船长你放心，我算好的，除开紧急备用，够吃。”
中年男人没再说什么，接过汤靠着门框慢慢喝起来。
金大娘站在桌边，看着那些水手狼吞虎咽的样子，目光柔和。
十七年的那场海祸，让整个渔村都被卷进去，丈夫死了，家也没了。
是船长和这群年轻小伙把她从海里捞起来，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船上和几个姐妹干点疗伤做饭类的杂活。
这些人大多都是船长捡的孤儿，从小在船上长大，照顾久了，就都喊她金妈妈。
金大娘也不推，谁叫都应。
白长安站在船头，回头看了眼船舱内热闹的景象。
她收回目光，再次催动灵力，传讯符飞出，没有像之前一样化作流光消失，反而是在半空中不断盘旋。
她内心叹了口气，把传讯符收回来。
还是不行。
抬头看着只有一轮圆月的夜空，连星星都没有，星图都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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