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死死攥着林知夏的袖口。
林知夏没有去拦江沉,只说了一句:“袖口那颗青铜眼扣子对上了。妈记得很清楚。左手,小拇指缺了半截,特征也全对上了。”
江沉脚步没停。
“二十年的守门狗。”江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也该让他吐干净了。”
顾明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铁钎就跟了上去。
雷正雄反手一挥,红木帮几个满脸煞气的汉子立刻散开将院门和墙角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谁都没说一句废话。
刚才还在井底捞出了张铁壁绝笔的遗书,眼下就查出在这个院子里每天低眉顺眼守门的老朝奉,竟然就是当年把林知夏强塞进张翠花怀里的接头人!
这滋味真他娘的跟吃大米饭嚼出半截刀片一样恶心!
西厢房的木门关得死紧。
门板后头,传出老朝奉压抑的咳嗽声:“少东家,老朽身子乏得很,换件干爽衣裳这就出来。”
江沉在门外三步的距离停住了脚。
他没立刻上去踹门。冷戾的目光如刀般,先扫过了门缝底下的那道门槛。
一层极细微的白灰,正顺着门缝被屋里的穿堂风吹出来。
那不是土灰是香灰。
有人刚才在屋里慌乱地挪动过神龛的供柜,柜脚蹭翻了香炉把香灰带了出来。
江沉嘴角往下一扯。“朝奉叔换件衣裳,还得费劲去挪暗柜?”
下一秒。江沉悍然抬脚!
“砰——!”
一声爆响,西厢房厚实的木门被江沉这一脚硬生生踹得整片往里倒飞了进去!
厚木板砸在青砖地上,震得屋正中的八仙桌都蹦了一下。
屋里没点灯,火盆里还跳动着猩红的火星子。八仙桌上正明晃晃地摊着半截快烧焦的纸角。
老朝奉正佝偻着那老迈的脊背站在桌边。
就在门板砸地的刹那,整个人弹射而起!
只见他左手袖口如同毒蛇吐信般猛地一抖。
“咻——!”
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直逼江沉的面门、咽喉和心口三大死穴。针尖上泛着的暗绿色冷光,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抓向桌角的一样物件——那里放着的正是那枚白底烧金、印着青铜眼图腾的瓷钮扣!
“沉哥小心!”顾明吓得头皮当场炸开。
江沉左手却仿佛未卜先知,快出了一道残影。军刀横空出鞘,刀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叮!叮!叮!”
火星四溅!三枚致命的毒针被刀背精准磕飞,死死扎进旁边的红木梁里,针尾还在疯狂发颤。
江沉军刀一压,脚顺势往前一挑。
地上断裂的门闩被直接踢得凌空飞起,犹如一根横扫的重棍,挂着风声狠狠砸向老朝奉的膝弯!
“咚!”
老朝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腿不受控制地单膝砸跪在地。
这老阴货反应极度老辣,人刚跪倒,右手臂已经贴着地面顺势一滚,从袖底竟然又翻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利刃贴地割向江沉的脚踝脚筋!
雷正雄和顾明眼眶子都红了,举起铁钎就要往里冲。
“别进屋!”江沉暴喝一声。
两人脚底一顿,硬生生把脚步刹在门槛外。
顺着江沉冰冷的视线看去,顾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地砖极其隐蔽的缝隙里,竟横七竖八地绷着几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线头顺着砖缝一路往上,死死连在八仙桌下方的一只小黄铜圆筒上。
顾明后背冷汗直冒,破口大骂:“卧槽!屋里还埋雷?这老东西搁自己家玩密室逃脱呢?!”
雷正雄脸皮狠狠一抽:“闭嘴看少东家的!”
一击落空的老朝奉,左手借着桌沿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他咧开干瘪的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里透着坟圈子里的阴森:“少东家,好身手。”
“可惜啊,老朽在这九号院里替人看门看了二十年。这屋里哪块砖踩上去会响,哪根大梁底下能埋火药,我比你亲爹都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左手习惯性地扶在桌沿上。
那根小拇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里,正好少了半截骨节!
站在院门口的张翠花死死盯着那只残缺的手,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差点瘫倒。
林知夏一把稳稳扶住她。
屋内。
老朝奉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手指极轻地摸向桌腿下方的一枚控制铜扣。
动作再隐蔽,也没逃过江沉那双眼。
门外的雷正雄此时也看清了,这哪是人住的屋子,桌脚、砖缝、房梁下全是被动过手脚的机关阵。这西厢房根本就是个等君入瓮的绝命杀局!
老朝奉低低地怪笑出声:“少东家,张老掌柜当年教你接骨打家具,就没教教你回自己家也得留三分保命的后手?”
江沉也笑了。
“你摸透了这间屋子。”江沉缓缓抬起左手军刀,“但你好像忘了,你按着的那张八仙桌当初是谁亲手打出来的。”
老朝奉眼皮狂跳,心中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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