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跟着老板去现场盯过!印象太深了!真的太深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八百八十万整!买家姓梁,穿一身深灰高定西装。
气质冷峻,全程没说几句话,落槌后直接刷卡付款,连一毛钱价都没还!”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垂眸,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
极其轻缓地、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镯身那道 jagged的断口边缘。
指尖微微停顿,随即缓缓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甸甸的惋惜:“您瞧这玉的种。
老坑玻璃地,细腻得能掐出水来。这色。
阳绿正浓,不偏不闷,活像初春山涧淌下来的翡翠溪。
这透。通体澄澈,光线下隐隐泛着柔润油光……三者皆是一流中的顶尖!
可如今……碎成这样,断茬毛糙、走向歪斜,内应力早已崩散,基本……没法修了。”
她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眼神里全是无可奈何。
赵美娜双腿猛然一软,膝盖差点打弯,全靠死死攥住身旁一张红木圆凳的椅背才勉强撑住身子。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彻底劈了叉,高高低低、断断续续地迸出来:“啥?八百……八百万?!八百八十万?!”
最后一个字几乎破音,尖利得刺耳。
孙店长没接话,只默默低头,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一张高清放大图。
画面里,镯子静静躺在黑色丝绒托盘上,灯光下碧光流转。
镯身刻着一枚极细微的“梁”字暗印。右下角,一行加粗黑体字清晰标注:【估价:RMB 8,800,000】。
她手指一推,屏幕稳稳滑至赵美娜鼻尖下方两寸处,声音平静却有力:“您仔细瞅瞅,是不是这个镯子?标价八百八十万,分文不虚。
您是打算找老师傅试试看能不能修复?还是……
想换个样式,比如包个金边儿、镶几颗小钻,改造成新款?”
赵美娜双眼瞪得溜圆,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先是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的高清图,瞳孔剧烈收缩。
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己掌心里那截黯淡无光的断镯。
嘴一撇,嘴角高高翘起,满脸讥诮,嗓门陡然拔高。
尖锐得像玻璃刮过黑板:“图上写八百八十万?骗鬼呢!哄三岁小孩儿呢?!就这破镯子?土里刨出来的腌臜货色,肯定假得离谱,连B货都不如!
景荔算哪根葱?一个没爹没妈养大的野丫头。
吃百家饭长大的穷酸命,能掏出八百万买镯子?哈!笑死人了!笑掉人大牙了!”
堂堂听见门口动静,早把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往这边瞄了一眼。
立马啧啧连声,摇着头咂摸半天,忽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嚷道。
“阿笙啊!上回你戴这玩意儿晃悠进店,我咋说的?我说少说得值几百万,你还不信,直笑我瞎吹、浮夸、满嘴跑火车!敢情啊。
是你奶奶真把你当自家人了,亲闺女都没这待遇!连压箱底、传了几代的老宝贝,都给你掏出来当寻常首饰戴了!”
景荔眉心微蹙,神情淡得像冬日清晨窗上结的一层薄霜。
语气平平缓缓,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仿佛只是随口聊着今日天气。
“奶奶说这东西不值几个钱,是旧物,让我随便戴,图个喜庆。
早知道这么金贵,我天天泡澡洗头搓泥,都不敢把它套手上。
怕水汽沁坏了玉性,怕肥皂沫糊了光泽,怕指甲不小心刮出一道印子。”
赵美娜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孙店长手中那截断镯。
“啪”地攥进汗津津的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倏然转头,指尖直直戳向孙店长鼻尖。
指甲几乎要碰到对方皮肤,嗓音嘶哑炸裂。
“孙老板!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好好验!验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她家穷得叮当响,租个二十平米的老破小都交不起押金。
房东天天堵门催租,这种人家能买得起天价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店长长长叹了口气,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两侧太阳穴,指腹下青筋微微跳动。
她抬眼望着赵美娜,目光诚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王太太,要不……您另请几位资历更深的老前辈、老行家,亲自掌掌眼?我越看越觉得。
这玉,是真的。”
赵美娜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手腕一甩,袖口掠过空气发出“噗”一声轻响。
她攥着那截碎镯子,转身便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阵又急又脆的“哒哒哒”声,像一串失控的鼓点。
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她常去的另一家门面更窄。
装潢更静、连玻璃门都磨砂得只透朦胧人影的高端私人定制店。
她“砰”地一声将镯子重重拍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柜台上。
震得旁边一只青瓷笔筒都微微一跳。
店主还没开口询问,她已劈头盖脸把镯子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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