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城电视台的报道依旧是星城国际学校。林申和张陆分别去了学校和教育厅,但是学校表示不接受任何采访,教育厅表示正在查证,还没有结果。
但在这个时候,不给回应就是最坏的回应。
晚上的新闻调查准时播出,陈述客观事实,再次把事件推到了舆论风口。
一时间,全网都在讨伐学校和教育厅。网友猜测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给回应,要么是实锤了,要么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背锅侠,还有网友说这种国际学校就是垃圾,有钱人的游乐场。更有网友要求公布欺凌学生的信息,应该负刑事责任。
舆论如病毒一样,扩散极快。
一众评论中,有网友说星城电视台不再是以前的星城电视台了,成了敢说敢做,真正做新闻的媒体。星城电视台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形象和声誉越来越好。
然而,广告收入却在持续下降。
就在林申和张陆跟进报道时,平时跟电视台关系不错的广告主几乎都停掉了广告投放。
这下就不是新闻中心一个部门的事了。
这天一早,新闻中心还在选题会中,陶台长和几个部门的领导都找了过来。
几人站在门口,也不敲门,一个个神色凝重地睨着屋子里的人。
湛蓝第一个发现,用眼神提醒程清言。
程清言却像没看到,连视线都没移一下,听着大家的汇报,然后安排工作。
渐渐地,有人注意到湛蓝的视线,一个接着一个地顺着视线看过去,收回视线看向程清言,满眼的担忧。
一大群人来讨伐他们程总了,程总会怎么应对呢?
林申也看到了,一样担忧地看向了程清言,可忽然对上程清言朝她看去的视线,一时来不及转换表情,硬生生地在忧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程清言被她的模样逗笑,蓦地笑了下。
这一笑,一屋子人都懵了,一双双担忧的视线转向震惊,担心他们的程总是不是压力太大,魔怔了。
程清言见会议也差不多了,收住笑容,视线扫了圈,说:“就到这里吧,散会。”
他站起身,大步朝外去,外面围着一群人立马散开,等他一出来,又“轰”地拥了上去。
“学校那些孩子的父母可都是有钱有权的,停了台里不少广告,程总压力大了,怎么办啊?!”程清言一出去,白帆望着他的背影,瘫进了椅子里,长叹了一口气,哀怨起来。
林申很想跟出去,但知道不合适,也只能望着程清言的背影,忧心忡忡。
“他们不会为难程总吧?”姜以妍担心地问。
张陆却很自信,说:“相信程总,他搞得定的!”
是么?可林申还是担心,望着门外,垂下了眼眸。
苏兰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出去,忽然前方桌面伸过来一只笔,笔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接着传来的湛蓝的声音。
“你也不去下?让程总一个人面对?”
苏兰抬头,对上湛蓝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垂眸继续收拾,淡淡地说:“他会处理好的。”
“是么?你是怕不是巴不得他处理不好吧?”湛蓝讥讽。
苏兰再次抬头,睇了她一眼,站起身,很平静地说:“他处理不好对我有什么好处?”
湛蓝看着她,勾唇一笑,说:“我也就是说说嘛。”她说着也站了起来,走到苏兰身边,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是一笑,抬脚出了会议室。
两人一走,姜以妍立马说:“我真的很担心程总,证监会已经退回了奇迹公司的上市注册。他们那群人撤了不少广告,现在再来一波,我好担心程总扛不住。”
在座的都知道电视台靠的是广告,没有广告费,他们很难活下去。
何敏坐在一旁,听到姜以妍的话,轻轻瞟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段时间她都没有跟杜浩联系,就是想等个结果,现在好了,她可以放弃了。不过好在,那个房子是她的名字。
她才不关心电视台有没有广告费。何敏站起来,毫不在意道:“我还有采访,先走了。”
柳思思也被安排了采访,是环卫工人的冬日专题。接到这个活她就不情不愿,直到现在在生闷气,听到何敏说要走,也站了起来,埋怨了一声:“谁让你们报道那所学校,明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人,现在搞成现在这样,好啦?还不都是你们想出名!”
众人:……
柳思思瞥了眼林申,挽着何敏就往外走。她娇柔的声音传进会议室:“外面好冷的,还要去采访环卫工人,真是!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好事都留给她!”
一字一句都传进了林申耳朵里。林申知道柳思思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正是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那边陶台长和一群部门领导把程清言堵在办公室,让他给个说法,要么不再报道了,要么想办法把丢掉的广告补回来。
程清言觉得可笑。
他早就看过广告收入报表,那些学生家长的影响对电视台来说微乎其微,哪怕加上奇迹公司那群人,也不至于让电视台停摆。
陶台长怕自己位置不保,其他人无非就是打算利用所谓的撤广告费,为他们完不成业绩找个借口。
程清言什么都没说,把广告收入报表甩了出来,一群人瞬间鸦雀无声。
沉默许久后,只有陶台长拉下老脸,语重心长地劝诫:“程总啊,年轻是气盛,但也要注意影响,位置想坐得稳,真不是像你这样干的,要懂得收,”他做了个收的动作,继续说:“就是不能太过分,要听话,听话才能长久,才能坐的稳,知道吗?”
程清言静静地看着他,轻蔑一笑,没有回应。
一众人觉得再待下去没意思,唉声叹气地出了办公室。
那些人一走,程清言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揉着眉心。脑袋里蹿出市里领导给的警告:“也就是你外公还在,要不是他,你以为你干这些事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个位置上?适可而止!”
程清言轻叹了口气,忽然一道轻柔的力量落在他眉间,耳边传来好听的声音:“是不是太累了啊?”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申,倏尔笑起来,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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